第391章 只有我能做(1 / 1)

面具的颜色要和佩戴者的肤色完全一致。

温文宁回忆着刘彪的面部特征。

寸头,皮肤偏深,是那种常年在日头下晒出来的小麦色。

额头宽,颧骨不算突出,鼻梁的高度和宽度都属于中等。

她用毛刷尖挑了一点调色剂,在碟子边缘的空白处试了一下色。

太浅了。

又挑了一点,混合进去,再试。

还是浅了半个色号。

温文宁皱了皱眉,从抽屉里翻出一管棕色的辅助色素,用针尖挑了极少量的一点,混入调色剂中。

这次的颜色终于对了。

她把调好的色剂均匀地拌入胶状体中,搅拌了二十下。

搪瓷碟里的材料变成了一层质地均匀的肤色薄膜,薄得能透出底下碟子的白釉。

温文宁把这一碟成品放到操作台左侧的恒温台上,调好了温度。

三十六度五。

这个温度能让薄膜保持最佳的可塑状态,方便后续的塑形。

她站起来,走到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

柜子里放着她之前用特殊材料浇铸的几个面部模型。

那些模型是她根据不同脸型比例制作的通用底模,可以在上面进行微调。

她挑了一个和刘彪脸型最接近的底模。

宽额,方下巴,鼻梁的角度需要调一调。

温文宁把底模放在操作台上,用一把小刻刀在鼻梁和颧骨的位置做了几处修改。

刀尖在模型表面划过,带下来细细的粉末。

改完之后她举起底模端详了两秒,又在眉弓的位置削了薄薄一层。

她把恒温台上的薄膜材料取下来,铺在底模表面。

薄膜接触到模型的温度之后开始慢慢软化,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了上去。

温文宁用毛刷轻轻按压着每一处转折的位置。眼窝,鼻翼两侧,嘴角,下颌线。

每一处都需要仔细地贴合。

她的手很稳,指尖在薄膜上移动的幅度极小,动作轻得可以。

操作台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着白净的脖颈。

奶白色的打底衫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脖颈上的纱布已经被她在空间里摘掉了,露出底下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皮肤,指甲印的痕迹淡成了浅浅的粉色。

她低着头专注地工作,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薄膜在底模上完全成型之后,温文宁把模型连同薄膜一起放进了恒温台旁边的一个密封箱里。

密封箱内部维持着特定的温度和湿度,薄膜会在里面经历一个缓慢的定型过程。

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温文宁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她走到操作台的另一端,拿起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在本子上画了几笔。

刘彪的新面孔要和他原来的面容差别足够大,但又不能看起来不自然。

五官的调整幅度要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她在草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变化点。

鼻梁加宽两毫米,鼻尖的角度下调五度。

颧骨往外扩一点,让脸型从方正变得稍微圆润一些。

眉弓降低,眉毛的走势从上扬改为平直。

再加上一副平光眼镜。

这些变化叠加在一起,足够让认识刘彪的人在三步之外认不出来。

温文宁把草图合上,放回了操作台的抽屉里。

两个小时之后,面具定型完成,她还需要做最后一步处理。

在薄膜表面涂一层透明的仿真涂层,模拟出真实皮肤的纹理和毛孔效果。

那一步才是最费功夫的。

每一个毛孔的位置和大小都需要手工绘制。

温文宁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计时器,数字在安静地跳动。

她靠在高脚凳的椅背上,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

左边那个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了一句。

“乖啊,等妈妈忙完。”

肚子里安静了两秒,右边的两个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操作台上的灯光柔柔地照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着。

温文宁将面具的最后一道工序收了尾,调色剂被她用极细的毛刷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从额头到下巴的色差控制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范围之内。

她把做好的面具小心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用棉花垫好,合上盖子。

这副面具戴上之后,刘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会变成一张毫不起眼的普通面孔。

走在街上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但这东西是在空间里做的,不能直接拿出去交给人。

她得走明路。

温文宁退出空间,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是吃饱了妈妈的灵药,集体睡着了。

杨素娟在对面的床上也睡得踏实,呼吸声均匀绵长,左脚搁在被子外面,脚踝上涂了药膏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红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温文宁翻身坐起来,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了小战士压低了的声音。

“温医生,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温文宁应了一声,下床穿好鞋。

杨素娟被敲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温文宁正披上那件军大衣。

“宝贝媳妇,你要去哪?”

杨素娟一骨碌坐了起来,头发上还带着压出来的一道印子。

温文宁走到她床边,帮她把被子拉了拉:“妈,我去一趟实验室,有点东西要做,很快就回来。”

杨素娟的目光又落在了的温文宁被缠绕起来的脖子上。

“宝贝媳妇,让别的医生去不行吗?”

温文宁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妈,就是配一点药。”

“别人做不了,只有我能做。”

杨素娟的目光从温文宁的脸上滑到脖颈的纱布上,又滑到隆起的腹部上,嘴唇抿了又抿。

“可是,你昨晚才受了伤,军医说你必须卧床休息。”

“妈,我去坐着做,不站着,况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儿的。。”

但杨素娟还是不放心:“可是,你昨晚肚子撞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