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找回的真千金(12)(1 / 1)

第二天一早,宁馨走进教室的时候,陈慎和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左手搭在桌面上,握着笔在做题,右手垂在桌下。

宁馨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动作有些别扭,像是握笔的手指使不上力。

她放下书包,目光落在他右手手背上。

几道擦伤,破了皮,结了薄薄的痂,指节处还有一点红肿。

这是……昨天弄的?

看了两秒,宁馨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她没说什么,但课间的时候,她从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小布袋。

那是她在家没事的时候编的。

一根红绳,简单的平结,中间串了一颗小小的木珠子。

珠子是她打磨过,圆圆的,没什么花纹,但摸起来很光滑。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就会编这些东西……手绳、钥匙扣、小挂件,编好了送给院里的孩子们,他们都很高兴。

现在她知道了要送给谁。

她把红绳攥在手心里,转过头。

“陈慎和。”

陈慎和从题海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手伸出来。”

陈慎和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宁馨把红绳套在他手腕上,低着头,认真地调整绳结的松紧。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手腕内侧皮肤的时候,陈慎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谢礼。”

宁馨把绳结系好,松开手。

陈慎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很细的一根,颜色很正,中间串着一颗木珠子,打磨得光滑发亮。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编得很细致,每一个结都匀称紧实。

他的眼神柔软了下来。

手指摸了摸那颗木珠子,指腹在光滑的表面上蹭了蹭。

“你编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陈慎和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收回桌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

仔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耳朵尖红了。

做题的时候,左手时不时摸一摸手腕上的红绳。

每次摸完,嘴角都会微微翘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下去。

苏晚晴转过来借橡皮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

“呀!你手上戴的什么?”她问。

陈慎和把手缩到桌下:“没什么。”

苏晚晴的目光在他和宁馨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但借完橡皮转回去之后,肩膀又开始抖了。

……

早自习结束之后,陈慎和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昨天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我去查过了。”

宁馨的笔尖顿了一下。

“是林可欣和赵曼做的。”

陈慎和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宁馨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冷意,“让人传话骗你去实验楼的是林可欣的朋友,锁门的是赵曼。”

宁馨的笔在纸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写。

“你……打算怎么办?”陈慎和问她。

宁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她说:

“算了。”

陈慎和愣住了。

“算了?”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理解,“她们把你锁在黑屋子里关了快半个小时,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宁馨停下笔,转过头看他,“说出来,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们干的——然后呢?”

陈慎和没说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久之后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

“老师们会介入,找谈话,写检讨,请家长。”

“我要花时间应付这些,她们心里恨我,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找更多的麻烦呢?”

“然后我要处处提防……”

宁馨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最后我得到一个尴尬的学习环境。”

陈慎和不说话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些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就……”

他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宁馨低下头,继续做题,“不重要的事,不值得花时间。”

陈慎和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很堵。

她说的“不重要”,是真的觉得不重要,还是早就习惯了把委屈归类为“不重要”?

他没有再问。

*

中午的时候,宁伊一来了教室。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买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丸子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先是跟几个认识的同学打了招呼,然后走到宁馨座位旁边。

“姐姐,”她的声音甜甜的,“我要去参加艺术集训了,大概一周。”

“妈妈帮我准备了好多东西,衣服、护肤品、零食,满满两大箱。”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想替我准备,我说不用了她还不高兴。”

她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的抱怨,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和宁母之间才有的默契。

宁馨“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宁伊一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对了,母亲说让我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她说家里少个人不习惯。”

“以前我去参加集训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视频,说想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宁馨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嫉妒或失落的痕迹。

但宁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记得给她打。”宁馨依旧没抬头。

宁伊一的表情僵了一瞬。

旁边的苏晚晴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老高。

陈慎和握着笔,目光落在卷子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宁家对她……好像不像表面那么好。

*

晚上回家。

宁馨换了鞋,走进客厅,准备上楼的时候,听到二楼传来动静。

宁伊一今日比她早回来,房门开着,灯亮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路过的时候,无意间往里面看了一眼。

宁母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手里叠着一件宁伊一的毛衣,动作仔细,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旁边还摊着几件外套、一条围巾、一小袋护肤品——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床。

“这件也带上,晚上冷。”

宁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集训的地方在郊区,昼夜温差大,别着凉了。”

“知道啦,妈妈。”

宁伊一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甜腻,“您都说了三遍了。”

“说了你也不听。”

宁母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行李箱,又拿起一件外套,“上次出门,让你带厚外套你不带,回来感冒了一个星期都没好——”

“那次是意外嘛。”

宁伊一挽住宁母的胳膊,靠在她肩上,“这次我一定听话,您说什么我都带。”

宁母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

两个人靠在一起,动作自然,语气亲昵。

宁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宁母叠衣服的手很熟练,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平,分类放好。

那种熟练是年复一年积累下来的习惯。

她知道宁伊一怕冷,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知道她的毛衣该放在行李箱的哪一层。

这些,都是曾经原身没有的。

宁母叠完最后一件衣服,抬起头,正好对上门口的宁馨。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手悬在行李箱上方,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继续。

“馨馨……”

宁母站起来,声音有些慌乱,“你回来了?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留了宵夜——”

“不饿。”

“不用麻烦了。”

宁馨移开目光,“我先回房间了。”

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馨馨——”

宁母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宁馨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站在两个孩子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座桥,两头都够不着。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她松开宁伊一的手,“伊一,东西你自己再检查一下,集训的时候注意身体。”

“知道了,母亲。”宁伊一笑得很甜。

宁母匆匆离开。

这时宁伊一叫住又要离开的宁馨,声音低了一些:

“姐姐……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

宁馨回过头,看着她。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宁伊一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

“宁伊一,”宁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在乎的,未必是我在乎的。”

宁伊一的表情变了。

“别再玩那些幼稚的小把戏了。”宁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然——”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宁伊一的眼睛。

“我就真的抢走你在乎的东西了。”

宁伊一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宁伊一。”

“你少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