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这一夜,金银不救命(1 / 1)

“走!”

李胜大吼一声。

他抄起灶台上的香油罐子,狠命砸在门框上。

油花四溅。

紧接着,一根还带着火星的烧火棍被他甩了过去。

轰。

火苗窜起。

黑烟裹着焦油味,瞬间封住了后厨那方寸之地。

李胜没回头,一把攥住许清欢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后巷冲。

力道大得惊人,攥得骨头生疼。

许清欢踉跄了一下。

后门推开。

雨并不是在下,而是在倒。

兜头浇下。

瞬间透心凉。

那是一种能把骨髓都冻住的冷。

两人一头扎进茶楼后那条满是淤泥的窄巷。

脚下打滑,深一脚浅一脚。

“追!”

身后传来段天德的声音。

不急不缓。

隔着火光和雨幕,透着猫捉耗子的戏谑。

沉重的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啪嗒,啪嗒。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巷口,两名随行的许府护卫拔刀转身。

“大小姐快走!”

刀锋撞击。

然后是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噗嗤。

没人惨叫。

只有重物栽倒在烂泥里的沉闷动静。

许清欢下意识回头。

雨太大。

地上的血刚流出来,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变成了浅红色水流,汇入臭水沟。

两条活生生的命。

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许清欢的腿肚子转筋,发软。

李胜死命拽着她。

“别看!跑啊!”

两人狼狈地穿过堆满泔水桶的巷道。

前面是个死胡同?

不,有个拐角。

许清欢一边跑,一边哆哆嗦嗦地往怀里摸。

那是她刚从老爹那拿的一叠银票。

足足一万两。

“给你们!钱都给你们!别杀我!”

她把那一厚叠银票扬了出去。

风太大,雨太急。

那一万两银票还没飞起来,就被打湿了。

啪叽。

掉在了脚边的污水坑里。

一只黑色的靴踩了上去。

那是段天德。

他看都没看脚下那一万两,甚至还碾了两下。

把那张代表着权力和欲望的纸,踩进了污泥里。

许清欢呆住了。

商场上的规则,在这里失效了。

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死胡同。

钱就是废纸。

只有刀子才是硬通货。

“系统!”

许清欢在脑子里疯狂嘶吼。

“救命!兑换武器!我要枪!我要大炮!哪怕给个电棍也行啊!”

可惜,系统无任何回应。

“小心!”

李胜突然暴喝一声。

他用后背护住许清欢,把她往墙根一推。

笃。

一声闷响。

李胜的身子一震。

利器入肉。

一直没入到骨头里。

李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一支漆黑的弩箭,钉在他的左肩胛骨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

热的。

溅在许清欢冰凉的脖颈上。

烫得吓人。

那种铁锈味,直冲天灵盖。

许清欢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演戏。

这不是商战。

“走……”

李胜没倒下。

他咬着牙,五官因为剧痛扭曲在一起,却还是死死推着许清欢。

“小姐,前面是秦淮河的断桥……跳下去……兴许能活……”

“那你呢?”

许清欢的声音在抖,牙齿在打架。

“我断后!”

李胜吼了出来。

手里那把护身的短刀已经卷了刃,他却握得指节发白。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巷口。

眼前豁然开朗,却也是绝路。

秦淮河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拍打着岸边的乱石。

一座断桥孤零零地伸向河心。再往前,便是滔滔江水。

身后。

段天德停下了脚步。

隔着五步远。

他手里转着那对分水刺,脸上挂着雨水,却掩不住那股子残忍的笑意。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李胜喘着粗气,挡在许清欢身前。

“想动我家小姐,先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段天德嗤笑一声。

“成全你。”

身影一闪。

太快了。

快到许清欢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啊——!”

李胜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右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裤管。

段天德只用了一脚。

就废了他。

李胜扑倒在泥水里,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死死抱住段天德的一条腿。

“小姐!跳啊!!!”

声音凄厉,混着雨声,像把刀子扎进心里。

段天德厌恶地皱眉,举起手中的分水刺。

尖端寒芒闪烁。

对准了李胜的后心。

“找死。”

“住手!”

许清欢尖叫。

她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冷的石栏杆。

“放了他!我不跑了!”

段天德的手顿住。

分水刺悬在李胜背上三寸。

他抬头,看向许清欢。

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许县主。”

“有人出二十万两,买你的命。”

“比你刚才扔的那把废纸,值钱多了。”

许清欢深吸一口气,雨水呛进肺里,生疼。

她强迫自己冷静。

哪怕腿软得快站不住。

“二十万两。”

“买我这一条命,确实值。”

“但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我是朝廷亲封的县主,我爹是县令,我二哥在北疆手握重兵。”

“杀了我,这江宁城就算翻过来,也要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段天德笑了。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吓唬我?”

“今晚这雨,下得正好。”

“明天一早,这就是一场意外落水。”

“谁知道是我杀的?”

他一脚踢开李胜。

李胜滚到一边,吐出一大口血,想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

段天德一步步逼近许清欢。

“吉时到了。”

“许县主,上路吧。”

分水刺举起。

寒光映着闪电。

许清欢闭上了眼。

脑子里闪过老爹那张胖脸,闪过二哥那封还没寄到的家书。

还有那个该死的、还没完成的流放任务。

这下好了,不用流放了。

直接投胎。

风声呼啸。

嗖——!

一声锐响。

不是分水刺落下的声音。

那是某种更锋利、更快的兵器,撕裂空气的悲鸣。

从河面上传来。

段天德脸色大变。

那是混迹江湖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略微侧身,分水刺回护胸前。

叮!

火星四溅。

一支白羽箭。

擦着段天德的脸颊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石板上。

入石三分,箭尾还在疯狂颤动。

段天德摸了一把脸。

血。

他转头看向河面。

许清欢睁开眼。

只看到漆黑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叶扁舟。

无灯无火。

船头立着一人。

一袭白衣,在暴雨中猎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