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二十九章 反击(1 / 1)

陆无忧离开陆家老宅后,拐过两条街,向着听风阁而去。

可还未走近,远远就看见听风阁门口围着一群人。

乌压压的,少说二三十个,把茶楼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伸着脖子往里瞧的,有交头接耳嘀咕的,还有几个蹲在对面墙根底下,嗑着瓜子看热闹。

陆无忧走过去,就见诸葛明蹲在台阶上,抱着脑袋。

而茶楼的门窗则全烂了!

两扇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那儿,一扇直接倒在地上,上头全是脚印。

窗户纸撕得稀烂,窗框也断了几根,碎木头散了一地,从门口一直铺到街当间。

那塊“听风阁”的匾额被人劈成两半,扔在门槛上头,不知被谁踩了几脚,印着几个黑乎乎的鞋印。

这时,诸葛明抬起头,看见了陆无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陆少……”

陆无忧没说话,跨过那堆烂木头,走进茶楼里头。

此刻的大堂,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翻的翻、断的断,四条腿的变三条腿,三条腿的直接躺地上。

柜台被砸成两截,上半截歪在墙角,下半截横在当间,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墙上那几幅字画也被扯下来,踩得全是脚印。

有一幅直接撕成两半,扔在角落里,上头那个“茶”字只剩一半。

他站在大堂中央,四下看了一圈。

诸葛明跟进来,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陆无忧开口:

“人走了?”

“走……走了。”

诸葛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砸完就走了,临走还放话,说……说这是第二次警告。明天要是还不把人送回去,就……”

“就什么?”

“就来抓人。”

陆无忧听到这里,露出了个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半块匾额。

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上头“听风阁”三个字还剩两个半,“阁”字被劈成两半,只剩半边。

“这字写得还行。”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

诸葛明听罢,略微发愣:

“陆少……”

“回头再做一块。”

陆无忧把匾额放下,淡淡道:

“比这个大的。”

诸葛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无忧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他,就见巷子那头,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身酱色锦袍,面色阴沉,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身后跟着的,都是护院打扮,青布短褐,腰里别着短棍,个个膀大腰圆。

诸葛明脸色当即一变:

“陆少,这是陆家的人……”

陆无忧没动。

那伙人很快走到跟前,把茶楼门口围住。

看热闹的呼啦一下散开,躲得远远的,又舍不得走,缩在墙角探头探脑。

为首那中年男人在陆无忧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陆公子,好久不见。”

陆无忧看着他。

这人他认得!

陆家的大管家,姓钱,在陆家当差十几年,是陆远舟的心腹。

从前在陆家的时候,这人见了他面上恭敬,背地里没少给脸色看。

“钱管家!”

陆无忧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有事?”

钱管家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家主让我带句话给您。”

“说。”

“家主说了,您要是识相,今儿就把主母送回去,以前的事既往不咎,陆家还能认你!您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一挥手。

身后那七八个护院齐齐上前一步,短棍握在手里,目光不善。

“今儿就把您这茶楼彻底拆了,把人带走。”

陆无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钱管家心里咯噔一下。

“钱管家。”

陆无忧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

“你在陆家当差多少年了?”

钱管家皱眉:

“十六年。”

“十六年!”

陆无忧点点头,继续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钱管家冷笑一声:

“陆公子,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没说完,陆无忧已经动了。

钱管家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

那只手像铁箍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墙上。

砰!

一声闷响。

墙灰簌簌往下掉。

钱管家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气,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扎挣不动。

那七八个护院愣了一瞬,刚要冲上来,陆无忧已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动一个试试。”

没人敢动!

七八个人握着短棍,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钱管家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脸憋得通红,从红变紫,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陆无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陆远舟,下次派人来,派点能打的。这种货色——还不够我热身!”

说着,他突然松开手。

钱管家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咳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钱管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张脸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煞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无忧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啪!

啪!

不重,但每一下都拍得实实在在。

“还有,让他记着,三天还没到,他想玩,我陪着玩。但要是再敢动这茶楼——”

陆无忧拍着他的脸,咧嘴一笑:

“下次就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了,我会把陆家那些破事,一件一件,全都抖出来。

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你们那位家主,背地里都是什么货色。”

钱管家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陆无忧站起身,看着那七八个护院:

“还站着干什么?等人请你们吃饭?”

那几个护院如蒙大赦,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把钱管家扶起来。钱管家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也在此刻恢复了安静。

看热闹的那些人远远地看着这边,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吭声。

缩在墙角的几个慢慢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没声地散了。

诸葛明站在茶楼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陆无忧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愣着干什么?进去收拾收拾。”

诸葛明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

“陆少……您就这么……把钱管家打了?”

“你眼瞎啊,没看见?”

“可他……他是陆远舟的人……”

陆无忧闻言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诸葛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拾吧。明天还有硬仗。”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

“对了,一会儿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回家了。”

诸葛明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陆无忧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那满地狼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跟了个不得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