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戴罪立功?(1 / 1)

司马斌被两个公安从墙根架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快撑不住了。

脸上糊着血,衬衫领口红了一大片,耳朵上那个豁口还在往外渗血珠,整个人像从案发现场刚爬出来。

经过马文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歪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恨意,整个食堂的人都清晰可闻。

往常那种居高临下的派头早没了,也顾不上什么段长不段长的,恨不得把马文才生吞活剥!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大概是想骂几句,公安拽了他一下,他才踉跄着往外走。

真是料不到!

没想到自己的小舅子,平日里鞍前马后,指哪儿打哪儿的马文才,到了公安手里会吓成这副德行。

还没上手段呢,还没坐到审讯室铁椅子上呢,就扛不住了!什么都往外吐,连大兴那些陈年烂账都翻出来了。

这种人放在以前,就是妥妥的汉奸!走狗!

戴罪立功?司马斌心头冷笑。

到了这个地步,还做着戴罪立功的梦?

他俩干的那些事,就算吃不着枪子儿,也得去修桥挖水库,劳改队里干到死,这辈子别想回来了。

马文才耷拉着脑袋站在墙角,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公安已经没再架着他了,两条腿颤颤巍巍,整个人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蔫茄子,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黄局长正要转身跟常昆说话,马文才忽然抬起头来,朝黄局长巴巴地问了一句:“黄局长……我这……算戴罪立功了吧?”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落水狗,拼命往岸上扑腾,以为叼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能爬上去。

黄局长还没开口,马文才媳妇动了。

她从墙角猛地冲出来,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一把抓起八仙桌上的粗瓷大碗,连碗带水,朝马文才的脑袋上抡了过去。

粗瓷大碗正正砸在马文才额角,“砰”的一声闷响,瓷碗碎成几瓣,水溅了他一脸。

啊!”

马文才“一声惨叫,往后踉跄了两步,手捂住额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没等他站稳,他媳妇又冲上来了。

手里还捏着一片碎瓷片,边缘参差不齐,反射着冷森森的光。

她的右手在流血,是被瓷片割破的,心情激荡之下,丝毫没察觉到痛。

手掌死命握着那瓷片,直直向前扑,猛地朝马文才的脖子扎过去!

这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洞的决然。

就算杀人偿命,她也认了!!

几个人同时冲上去。

宋姨离她最近,一把搂住她的腰往后拖。

吴姐抓住了她握着瓷片的那只手腕,猴哥从侧面拽住了她另一条胳膊。

被三个人拽着,她还在往前挣,瓷片尖儿离马文才的脖子只差一丝的距离,划破了一点皮,血珠子渗出来。

“松开!你们松开我!”她终于喊出声来了,嗓子是哑的。

结婚这么多年,自己在老马家当牛做马,没有半点对不起马文才。

就算被打骂,她也忍了。

这年头离婚丢人,,她怕人家笑话,怕娘家人抬不起头……

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结婚不容易,离了更难!

可马文才是怎么对她的,这一切,她真希望是一场梦,早点过去。

“姓马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

她拼命挣扎着,目眦欲裂!

宋姨把她怀里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摸着她脑袋安慰。

良久之后,她的身子在一瞬间软了下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靠在宋姨身上。

终于哭出来了,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哭声,像什么东西在胸口碎掉了。

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血从她手指间渗出来,宋姨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眶红红的。

真是个可怜人,怎么能遇到这样的事!

真是闻所未闻!

马文才瘫在墙角,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划伤还在往外冒血珠,嘴里嘟囔什么戴罪立功,一遍又一遍,念经似的。

几个公安把司马斌和马文才一前一后拖出了食堂。

司马斌走在前头,耳朵上的血已经不淌了,凝成黑红色的痂糊在脖子上。

马文才跟在后头,裤腿湿了一片,不知是水还是吓尿了,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腿往外撇着,每走一步都哆哆嗦嗦的。

两个人谁都没敢回头,生怕被马文才媳妇撕碎了。

食堂里安静下来。

地上还散着碎瓷片,搪瓷缸子还滚在墙角,乱七八糟的。

角落里,马文才媳妇还蹲着,捂着脸,已经不哭了,偶尔抽噎一下。

宋姨搂着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孩子,胳膊大概都酸了。

黄局长走到常昆旁边,两个人站在门口,离人群稍远些。

常昆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那个女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黄局,这个女同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听说她没有工作,在家全靠马文才工资,自己被揍了也一点不敢反抗……现在马文才进去了,她怕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黄局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女人肩膀缩着,确实可怜,对于这样的受害者,不管哪个单位,都有义务予以照顾。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找妇联,这种事,找她们最方便!我打个电话,让人过来一趟。”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她们说一声,多看着点。遇到这种事,怕这女同志有时候想不开……”

常昆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话的分量。

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没孩子,没工作,没收入,离了婚回到娘家被人指指点点,不离婚男人在牢里蹲着,自己还是活不下去。

更何况,她受此侮辱,心里很难过得去这个坎。

两边都没路走的时候,有人就会选第三条死路。

黄局长蹲下来那女人说话。

“这位女同志,你叫啥?”

“侯桂芬。”女人小声回道。

常昆嘴角一扯,这个女同志,真白瞎这名字了。

‘侯桂芬,你是个狠人啊!’,后世这个梗火遍大江南北,她却被马文才欺负成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