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人?」
听到这个邪恶小学生的邪恶猜测,设乐莲希本能地顺着往下思索:一个人欠了外债,走投无路,却拥有一个有钱人叔叔,这时那人带着一包绳子和遗书,走向了叔叔家所在的方向————
如果给这一系列行为加上一个「想杀人」的前缀,那麽这个艺术家侄子想杀的究竟是谁,好像已经很明显了。
设乐莲希猛地摇了摇头,不想相信,她努力思索着:「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很热爱自己的事业,所以就算连名字都忘了,却也依然还记得自己是个画家。」
柯南眼角微抽:「————」呵,天真的艺术家。
他看了看设乐莲希,又看向羽贺响辅,心里不由嘀咕:同一个家里,怎麽会长出差异这麽大的人来?你叔叔都已经变成连环杀手大杀特杀了,你还在那爱与和平呢。
羽贺响辅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望了过来。
柯南连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像个正经小学生似的道:「莲希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位真中哥哥刚醒来的时候,反应就已经很奇怪了一他看到高木警官手里的绳子和信,马上吓了一跳,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他肯定是发现警方检查了他的行李,担心自己被细问之下会露出破绽,所以才灵机一动,装成了失忆的模样。
「而他包里的绳子,是用来吊死他叔叔的,手套是为了不留下自己的指纹,那份遗书之所以不像年轻人的语气,也是因为他是故意以他叔叔的口吻撰写的一—只要杀掉叔叔,那些庞大的财产,就会落入他这个唯一的血亲手中。」
「」
设乐莲希听他一口一个「吊死叔叔」、「杀掉叔叔」,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羽贺响辅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温声问柯南:「小朋友,关於这些推测,你有什麽实质性的证据吗?」
柯南:「————"
提起证据他就想起了羽贺响辅靠着没有证据逍遥法外的事,眼角微抽,努力保持微笑:「暂时还没有。」
设乐莲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也就是说,我的推测也有可能是对的!」
年轻的小提琴家开心了,柯南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他跟江夏嘀咕:「现在该怎麽办?——明知有一起命案将要发生,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种犯人,要怎麽才能抓到?」
人鱼晃着尾巴从他面前嚣张飘过:当然是等他犯完罪再抓了,一抓一个准。
「————」江夏假装没听到她的嘀咕,像个正经侦探似的道,「既然事情还没发生,那将来的凶手就也还不算犯人一只要把一切都掐灭在苗头里,让这起案子永远都不会发生就行了。」
设乐莲希恍然大悟:「————」也对哦!刚才她居然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祈祷真中先生是无辜的了。
羽贺响辅则看着这个一身正气的侦探,略微愣住:之前那两个追债的黄毛说江夏走到哪哪就有案子的时候,他心里还略微一动,隐隐有某种荒谬的猜想,不过现在————好像是他自己想多了?
旁边,柯南也愣了一下:这倒是他从未设想的道路。
不,也不能说从未设想,只是被排在了「找证据」这个本能之後。
自己的思维,还是太狭隘了啊。
柯南略微叹了一口气,暗暗纠正着自己这个太过专注的毛病。同时也不太熟练地想起了阻止命案的办法:「要不咱们去那位真中先生的叔叔家,找他谈一谈?—一如果他愿意借钱给自己的侄子,那这起命案,应该就不用发生了。」
门外。
假装在焦急等待家属,实则支楞着耳朵暗中偷听的FBI,闻言大为感慨:「不愧是江夏先生,我们之前居然还怀疑过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过话说回来,江夏先生旁边的这个小鬼是怎麽回事啊?」
他就说刚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因为这个!一哪有人早在案子还没发生之前,就已经想办法要把凶手抓进监狱的?除非————
「除非他是一个想要促成某种结果的导演。」FBI探员挠了挠头,「要不是这孩子太小,我真要怀疑他就是幕後的「乌佐」了————」
「行了,不要胡思乱想了。」詹姆斯也对柯南有种说不上来的警惕,不过这种时候不能靠直觉,要靠理智行动,「那个孩子思维虽然有点奇怪,不过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好好监听,注意隐蔽。」
FBI探员原本还正忙着偷听八卦,此时突然听到最後的那句提醒,顿时浑身一凛,有些发散的注意力重新变得集中了起来。
一确实要注意隐蔽,否则他那个差点被钢管砸成肉饼的同事,就是前车之监。
正想着,就见一群人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跟高木警官聊了几句以後,往医院外面走去。
这里离米花町不算太远,没多久,一行人就坐上车,来到了那位真中叔叔的家里。
虽然是真中大二郎的叔叔,但他门口挂的名劄,却是「银林」。
这位银林先生倒是不像想像中一样拒人於千里之外,听到有客人拜访,虽说有点诧异,但还是把人请进来了。
——
设乐莲希有一个问题好奇很久了,见对方态度还算平和,忍不住开口:「银林先生,您跟真中先生是叔侄,为什麽姓氏却不一样?」
「你们是为真中大二郎来的?」银林健太皱起了眉头,「他出什麽事了?」
说着目光就落到了江夏身上,眉头皱得更深:「我记得你好像是那个经常上新闻的名侦探,难道————他死了?」
「那倒还没有。」江夏顿了顿,又补充,「你们可能对侦探有一些误解,命案只是我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
银林健太想起在新闻上看到他的频率,呵呵一笑,没有多说。
听说真中大二郎没死,他於是又不着急了,堪称悠闲地回答起了设乐莲希的问题:「他的父亲比母亲先去一步,所以改了母姓,结果没几年母亲也死了,他就没再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