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在劳军后的第三天就动身返回长安,原本按照常理来说,岑文本应该是跟着大军一块的。
但奈何李二陛下下了圣旨,所以岑文本先行带人押送着契苾何力,薛万钧,还有高甑生等人先行一步。
大军在鄯州城休整了十日后,便开始继续踏上归程。
接下来的归程十分顺利,大军经龙支城进入陇右,随后过河州渡黄河,凤林关要道,渭州等地抵达陇右重镇秦州。
在秦州大军再次休整三日之后,进入陇州境内,越陇山、过大震关后进入关中。
可以说大军返程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从长安奔赴吐谷浑的时间。
毕竟之前是因为军情紧急,需要兵贵神速。
但现在仗已经打赢了,而且还有大量的俘虏,以及牛羊等战利品要随军押送,所以速度自然要慢上许多。
大军从六月自鄯州出发,当抵达凤翔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七月。
抵达凤翔后,原本按照计划,大军是需要继续扎营休息数日,但架不住军中士卒思乡心切,因此李靖跟李承乾商议一番后,决定在凤翔只是简单补充一番粮草,便继续动身。
“大将军返回长安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靖的帅帐内,李承乾给李靖倒了杯酒,开口问道。
“回到长安后,老夫大概会向陛下告老吧,毕竟打了一辈子仗,也该好好享受下生活了。”
李靖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对于自己的一生李靖已经很满意了。
前半生可以说是碌碌无为,但后来得李渊、李世民赏识,南平萧铣、东破辅公祏、北灭东突厥、西定吐谷浑,这四大灭国级战役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军伍众人自豪一生,而他却有四个,更不用说他戎马一生未尝一败。
有时候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
“那讲武堂那边?”
李承乾很是关切地问道,显然在他看来李靖除了是大唐军队的定海神针外,对于讲武堂的意义也是非凡,他生怕李靖到时候也将讲武堂的差事给辞了。
就像是后世看一个大学底蕴是否深厚,就是看其有多少院士,要是没有院士坐镇,就算你大学建的再大也没卵用。
“放心,讲武堂的差事,老夫还会担着的。毕竟这身本事总不能跟老夫一起进土吧。”
李靖自嘲地说道。
“将军大义!承乾代我大唐百姓敬将军一杯。”
李承乾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贞观九年八月初一,从去年就远征吐谷浑的大军终于将要返回长安。
大军在长安东郊,灞桥东岸的灞上大营驻扎。
数万甲士勒马列阵,旌旗如云,需要先在灞上大营安营休整。
之后各部府兵、禁军按编制陆续拔营,回归皇城南侧南衙十六卫本营,各司其职。
而随着大军一同到来的吐谷浑降卒、部族扈从,则是尽数安置在城南曲江之南的羁縻营。
安置交接好一切后,李承乾便要率先返回东宫。
在他离开灞上大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群人朝着灞上大营而来。
待到这些人近了,李承乾才看清楚,为首的是蜀王李恪和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皇兄!”
“见过太子殿下。”
距离李承乾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众人便纷纷下马,为首的李恪更是一脸激动的朝着李承乾走来,对此李承乾则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房玄龄稍微落后,来到李承乾面前也是恭敬行礼。
“房公不必多礼。”
李承乾看着房玄龄温声说道。
“殿下,父皇和众位大臣正在赶来的路上,皇兄这是?”
李恪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承乾跟他身后的侍从们好奇的问道。
“孤打算先行一步返”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远处又来了一大队人马。
远远可以看到李世民身着常服,外罩绛色锦袍,带着文武重臣、宫中仪仗,车驾朝着灞上大营而来。
而李靖,李道宗诸将也是闻讯从大营内走出。
望见御驾,当即翻身下马,率众将跪地参拜。
李靖开口道:“臣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率麾下诸将参见陛下,臣等不辱使命,已平定吐谷浑!”
李道宗,侯君集及其余诸将也都跟着行礼。
“好,好,好!药师果然没有辜负朕的重托,率我大唐雄师,一举平定吐谷浑,朕心甚慰!”
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亲手扶起李靖,目光扫过其余诸将,朗声道:“公等远涉千里,踏平西海,荡平寇乱,劳苦功高,朕与天下百姓,感念诸军之功!”
随着李世民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侍从们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肉,绢帛运入大营之中。
而李靖等人则是陪同着李世民朝着灞上大营没走去。
刚走两步,李世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太子人呢?朕怎么没看见?”
闻言众人都停住脚步,而站在一旁的李承乾也是无奈上前。
“儿臣拜见父皇。”
李承乾上前对李世民行了礼。
看来今天是别想着回东宫了。
李世民踱到李承乾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才接着说道:“嗯,瘦了也黑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太子的付出,但是碍于皇帝的颜面又不好太露骨的表达,于是又补充道,“做的不错!”
“父皇,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李承乾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周围的大臣跟诸将们对于这对父子的关系有些好奇,不是你们父子这么不熟的吗?
“做的好就是做的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对了朕看你这模样,是打算先行离开?”
说着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队伍。
“嗯,儿臣打算先行返回东宫,然后再去看看母亲。”
李承乾老实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接下来的事情对于西征的将士们或许很重要,毕竟打了大半年了此时凯旋而归自然要享受荣耀以及接下来的加官进爵丰厚赏赐。
但他都已经是太子了,这些东西对他实在没什么意义。
有这时间不如返回东宫,去看看长孙皇后还有长乐,兕子她们。
闻言李世民看向了面前的儿子,神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承乾,不可。”
李承乾微微一怔,垂首静听。
李世民随即缓声道:“此次西征土谷浑,李靖率六路将士,千里转战戈壁荒原,跋山涉水荡平吐谷浑,万千儿郎浴血沙场,方换来今日凯旋。这场大典,不仅是慰劳功臣将士,更是向天下彰显大唐军威、君臣同心。你身为储君,国之根本,这般盛大的盛典,自当全程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几分,添了几分父子温情:“你惦念皇后的心意,朕知晓。只是归家探母,早晚皆可。可今日的迎劳大典,缺你不得。全军将士瞩目于此,天下吏民亦在观望。待到仪式全部结束,诸事安顿妥当,你再入宫探望皇后便是。那时来去从容,也无耽搁。”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嗯,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