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总得有原因(1 / 1)

到了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出来看了一眼,没多说,只提醒一句话。

“河口那事别掺和。厂里就怕你们这边出岔子。”

宋梨花点头。

“我不掺和。我只怕他们把事往我身上扣。”

杜科长皱眉。

“昨晚又有人提你了?”

宋梨花把话说得具体。

“昨晚有人在河口那边喊,说网断了让我赔。支书已经把话放出去,可今天村里又有人吵,吵着吵着就会有人再把我扯进去。”

杜科长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真担心,就把你这边的单子留一份在厂里。万一有人来问,我能拿得出来说你这边一直在送货,没去河口折腾。”

宋梨花点头。

“行,我明天给你一份复印件。”

从木材厂去砖瓦厂的路上,陈强突然低声说。

“后头那车跟上来了。”

宋梨花没回头,她问得很实在。

“离多远?”

“二十来米,故意不贴太近。”

老马扭头看一眼,脸色更沉。

“就是那辆掉漆旧车。”

陈强把车开得更稳,遇到岔路口不突然转向,提前打灯,车身不晃。对方想靠近也靠不上来,只能跟着绕。

到了砖瓦厂门口,那辆旧车没进厂区,停在路边。司机这回没下车,车窗开一条缝,像是等他们出来。

孙管事收货签字的时候,随口问一句。

“外头那车跟你们的?”

宋梨花摇头。

“不跟。盯我们的。”

孙管事皱眉。

“盯你们干啥?”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河口那条鱼闹得厉害,有人夜里动了车,我怀疑是这辆车去过下游浅滩。现在他盯我们路线,可能想摸车队的底,或者想找机会碰车尾。”

孙管事把笔一放,脸色冷下来。

“在我厂门口盯人?他胆子不小。”

宋梨花没让孙管事出头,她只说一句。

“你别掺和,我自己处理。真要在你门口闹起来,影响你厂里。”

孙管事哼了一声。

“你要是怕影响厂里,就把你车停里头卸完再走。让他在外头等去。”

卸完货,陈强把车倒进厂区里靠里停了十分钟,等外头那旧车没耐心了往前挪了一段,这才慢慢开出去。

车一出厂门,那旧车果然又贴上来。

老马压着嗓子问。

“咱要不要绕去派出所?”

宋梨花点头。

“绕。别停,就从门口过一圈,让他知道有人看得见。”

陈强把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减速过了一下。门口有民警站着,扫了他们一眼,也扫到后头那辆旧车。

旧车立刻慢了,像是怕被记住,隔了半条街才又跟上。

回村路上,宋梨花一直在想两件事。

第一,旧车为什么盯他们,不去盯河口那帮人。说明这车背后的人盯的不是鱼,是她的路。

第二,河口那帮人吵得越凶,越容易被人当枪使。有人想用一条鱼把村里人拧成两拨,一拨去抢,一拨去骂,最后谁出事都有人背锅。

傍晚回到村里,吵架的人散了,可气没散。老周家大舅哥站在门口抽烟,眼睛红着,看谁都不顺眼。

壮汉那伙人聚在河边另一头,几个人低声说话,手里还拎着网绳,像是在商量今晚怎么干。

老马看见这一幕,心里发紧。

“今晚又得有人去。”

宋梨花没说“肯定”,她说的是能做的事。

“今晚你别往外跑。你守车,我去找支书说一声,让他把昨晚那段下游浅滩看一眼。派出所要是能去转一圈更好,别等再有人落水。”

老马点头,声音发哑。

“行。你去找支书,我守着院门口。”

宋梨花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她心里清楚,这条鱼已经把村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想发财,一拨怕出事。

最麻烦的是,有人不站哪一拨,他只站在暗处,等着两拨人自己掐起来。

宋梨花去支书家时,支书正吃晚饭,碗里是白菜炖粉条,屋里热气冲得人眼睛发涩。

支书一看她进门就皱眉。

“又咋了?河口那边没完没了?”

宋梨花坐下把话说清楚,没绕弯。

“白天吵起来了,今晚肯定有人去河口。还有一辆掉漆旧车,这两天一直盯我们送货路线,我怀疑它夜里也往河口跑。”

支书把筷子往碗沿一磕,脸拉得很长。

“盯你们干啥?你又没去抢鱼。”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他们想让我乱。只要我送货断一次,厂里就得问,村里也得传,我就得分神。河口闹得越凶,越有人想把麻烦往我身上推。”

支书沉了两秒,点头。

“你想让我咋办?”

宋梨花把要做的事说得具体。

“今晚你让人去下游浅滩转一圈,看有没有新车印和拖痕。再让小刘或者派出所的人去河口外头走一趟,不用抓人,露个面就行,让他们别摸黑瞎折腾。”

支书叹了口气。

“派出所人手少,不一定管得过来。”

宋梨花没争,她只说。

“你让他们知道有人看着就行。真要再出事,谁都担不起。”

支书点头,起身就穿棉袄。

“行,我去找老李头,再去派出所说一声。”

宋梨花没多停,转身回村。

她刚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老马蹲在院门外头,手里捏着绳结,眼睛盯着黑路。

“你咋不进屋?”

老马抬头,声音压得低。

“我怕有人摸车尾。那帮人要真想整事,先整车最省劲。”

宋梨花点头,把院门插紧。

“你盯着可以,别跟人动手。真看见人靠近车,就敲盆喊邻居,再不行就喊陈强。”

老马应了一声,进屋烤火。

夜里十一点多,外头果然有动静。

不是敲门,是狗叫了两声又停,像是被人喝住了。

宋梨花从炕上坐起来,没下地,先听。

院外有脚步声,踩在雪水冻成的薄冰上,发出轻轻的脆响,走得很慢。

老马也醒了,披着棉袄坐起,脸绷得紧。

宋梨花抬手压他一下,让他别急。

两人贴着窗户纸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没靠院门,绕过去了,往河口方向去。

老马咬着牙。

“他们去河口了。”

宋梨花没说话,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事。

脚步声不止一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