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奉梅家为主?”
梅千山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林耀东,你真以为老夫今日来此,是来与你联手的?”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梅千山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到叶天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又矮了几分。
下一秒!
这位威震广粤百年的梅家老爷子,缓缓低下身子。
九十度弯腰行礼。
“叶先生。”
梅千山苍老的声音,清晰的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梅家……前来谢罪。”
话音落下。
“轰!”
犹如一道惊雷……
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梅千山!
梅家老爷子!
超凡境强者!
他竟然……向叶天弯腰谢罪!?
这……
这怎么可能?
林耀东更是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嗡”作响。
他最大的倚仗!
他最后的底牌!
他忍辱负重跪在这里等来的救兵……
竟然是来向叶天谢罪的?
叶天低头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的老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问道:“梅老爷子,你这是何意?”
梅千山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中透着恭敬。
“叶先生,昨日白云山一别,老夫回去之后,闭门思过。”
“思来想去,叶先生昨日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梅家在广粤作威作福数百年,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犯下无数罪孽。”
“昨日叶先生神威盖世,手下留情,饶我梅家一门性命,老夫……感激不尽。”
“今日一早,听闻林耀东来此惊扰叶先生,老夫特来请罪,并……”
说到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并履行昨日与叶先生的约定。”
“自今日起,梅家退出广粤武盟,交出所有产业,从此闭门不出,不再过问广粤任何事务!”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退出武盟!
交出所有产业!
闭门不出!
这等于梅家彻底放弃了自己在广粤经营了上百年的根基!
这比杀了梅千山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梅老!你疯了!”
林耀东终于回过神,目眦欲裂。
“你梅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你对得起梅家的列祖列宗吗?”
“闭嘴!”
梅千山猛地转过头,一声低喝,震得林耀东气血翻涌,脸色一白。
“百年基业?若是人都死光了,要这基业有何用?!”
话毕!
梅千山眼中浮现一抹恐惧,昨日叶天的强大仿佛情景再现,佝偻的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
基业没了,可以再挣。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叶先生。”
梅千山看向叶天,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恭敬的奉上。
“这是梅家所有产业的转让协议!”
“包括梅家祖宅在内,共计三百七十二处地产,八十九家公司股权,以及梅家在广粤武盟的所有权益。”
“全部无条件转让给叶先生,请叶先生过目。”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眼中充满了震撼和贪婪。
这可是梅家上百年的积累!
富可敌国的财富!
就这么……送出去了?!
林耀东看着那份文件,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家也完了。
他最后的底牌,变成一张废纸。
他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天没有去接那份文件,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梅千山:“梅老爷子,你这是真心实意,还是以退为进?”
梅千山浑身一颤,连忙回道:
“叶先生明鉴,老夫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若叶先生不信,老夫愿以性命起誓!”
“不必了。”
叶天摆了摆手,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然后,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洪元龙。
“既然梅老爷子如此识大体,那我便收下了。”
“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梅千山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叶先生宽宏大量!”
“不用这么客气,下去吧!”
叶天挥手,下了逐客令。
可梅千山并未离开,而是躬身说道:“叶先生,林耀东不知死活的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梅家愿为您效劳!”
“哦?你想怎么效劳?”
叶天饶有兴致的问道。
梅千山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气大盛:“明天过后,广粤再无林家!”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股萧杀之气在整条街弥漫开来,所有路人不禁感到一阵恐惧。
林耀东浑身剧震,面容狰狞
他死死盯着梅千山,厉声道:“梅老……你……你说什么?”
梅千山并未理会,保持着对叶天躬身行礼的姿势,掷地有声。
“林耀东,你三番五次冲撞叶先生,挑唆洪家、暗算武盟、勾结海外势力围杀叶先生,死罪难逃。”
“老夫今日来此,一为梅家谢罪,二为……”
他语气一顿,直起身,转过头,眼中杀机毕露。
“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
徐天南一步踏前,灰袍无风自动,半步超凡的气势轰然爆发。
八名梅家泰斗境强者呈扇形散开,将林家众人围在中央。
一时间,杀气冲天!
林景文脸色惨白,下意识护在林耀东身前,脸色苍白一片。
林婉清花容失色,瘫倒在地。
而林景武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
这货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可能要先走一步。
至于那群林家护卫面面相觑,纷纷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人的名树的影!
面对梅家他们是打心眼里畏惧。
“梅千山!”
林耀东满脸狰狞,目眦欲裂。
“我林家替你梅家当了三十年的狗!替你梅家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脏事!你现在居然要反咬一口?”
“三十年的狗?”
梅千山冷笑一声,拄着竹杖缓步上前。
“林耀东,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十年,你林家当真是替我梅家当狗?”
“你暗中勾结南洋洪门,让女儿嫁给玄武堂副堂主。”
“你私吞广粤地下拳市六成利润,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你在武盟安插亲信,架空我这个前任盟主。”
“这些事,你以为老夫不知道?”
林耀东瞳孔骤缩,狰狞的五官顿时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梅千山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怜悯。
“林耀东,你自以为聪明绝顶,算无遗策,可你忘了一件事……”
“广粤的天,姓梅姓了上百年,这百年间,广粤每一寸土地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梅家的眼睛。”
“你那点小动作,老夫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念在当年你跪在梅家门前磕了三个响头的情分上,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林耀东听后,踉跄后退,浑身剧烈颤抖。
三十年的隐忍。
三十年的算计。
三十年的野心。
原来在梅千山的眼里……
不过是一场早已被看穿的笑话。
“所以……”
林耀东惨笑一声,声音嘶哑?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要用我林家的血,向叶天……表忠心?”
梅千山没有回答,再次转身面向叶天,躬身行礼。
“叶先生,林耀东父子三人,外加林家大小姐林婉清,以及在场所有林家护卫,请叶先生发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叶天。
一言定生死!
林家上百条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空气突然安静!
林耀东那双猩红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噗通”一声,跪倒在叶天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
“叶先生,饶命!我,我知错,我知道错了,请您放我林家一条活路,我,我愿意为您鞍前马后!”
林景文也放下了林家大少的尊严,同样跪双膝跪地,“叶先生,我愿意以死为林家求个平安!”
话毕!
他一头撞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
红白液体四溅。
林家大少,死!
林耀东浑身一颤,瞪大双眼,厉声嘶吼:“景文,景文,景文……”
叶天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算了,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就罚你……”
“在梅家门口,乞讨到死!”
叶天扭头瞥了眼梅千山,嘴角上扬,笑着开口。
“梅老爷子,林家这些口人,我可就交给你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找你的!”
众人听到叶天对林耀东的惩罚,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手,着实是高!
梅千山老脸一僵,不敢不从。
“老夫遵命,定不负叶先生所托!”
“都回去吧!”
叶天说完,便转身离开。
梅千山躬身相送。
“叶先生,慢走!”
待叶天完全走进酒店,梅千山才直起身,挥了挥手。
“带回祖宅!”
“是!”
梅家一众护卫拖起林耀东,上车离开。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可窃窃私语声却久久没有平息。
“林家……就这么完了?”
“广粤四大豪门,梅家闭门,林家覆灭,洪家投靠叶先生,周家早就被打残了……这广粤的天,真的变了。”
“那个叶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来了羊城不到一周,就把整个广粤掀了个底朝天……”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