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聚宝盆(1 / 1)

“额,嘿!我是用来做法事的,真的是做法事,别听他乱说!”刘年赶忙解释,还瞪了老黄一眼。

老黄缩了缩脖子,把嘴闭上了。

斗爷“哦”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珠子转了两圈。

放下杯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递了过来。

“这样吧,这几天就会有一次鬼市开市,大师去转转就是了,我不太方便出面。”

斗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刘年的脸。

“你要是在里面转到了想要的东西,直接跟老板说,斗爷要了,不管多少钱,我兜底。到时候也别租了,借给大师七天,不算啥事儿。”

刘年拿着铜牌,没急着往兜里揣。

这话听着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后脖子开始发凉。

一分钱不收,还自己搭钱?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会这么干。

一种是亲妈。

一种是憋着屁的。

果不其然。

斗爷的笑容收了三分,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啊,我这儿也遇到个事儿,想请大师帮帮忙。”

来了。

刘年心说。

“但是!这是两码事啊!”斗爷一抬手,语气加重了几分。

“您找东西的事儿就那么定了。我这件事儿另算!不管成与不成,劳务费您随便开,绝不含糊!”

嘿!

刘年差点笑出来。

这套路他见过。

前面白送你一个大人情,后面再开口求你办事,还反复强调“两码事”。

越说两码事,越是一码事。

你收了人家的好处,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谈价钱?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这人情债下得,比高利贷还狠。

刘年把铜牌翻了两下,塞进了口袋,脸上的表情不急不缓。

“好说。斗爷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既然咱们有缘坐在一块儿喝茶,那就是缘分,钱的事儿往后再提。”

“不过......”

他顿了一下。

“我得先听听,具体什么事儿。能接的我接,接不了的,我也不敢打包票。”

斗爷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刘年两眼,眉毛动了动。

段山河介绍来的人,他本以为是个江湖骗子,至少也是个半瓶子醋晃荡的半吊子。

没想到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嘴皮子倒利索,关键是不贪。

不贪的人最难对付。

因为你拿不准他的底线在哪儿。

斗爷的脸上掠过一丝正色,把茶杯推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是这么回事。半个月前,鬼市里出了一样东西。是个金器。”

“聚宝盆。”

刘年眉头没动,但心里“咯噔”了一声。

聚宝盆这三个字,在古玩行当里不算稀罕,各朝各代都有人仿制,铜的、铁的、镀金的,多了去了。

但能在鬼市里出现的东西,绝不会是什么地摊货。

斗爷继续说:“这东西一出来就抢手得很,毕竟咱们老百姓,谁不喜欢招财进宝?最后被临北本地一个富二代小赵给买走了。”

“小赵他爹赵老爷子跟我是旧识。小赵本身没什么本事,就是有钱,什么贵买什么,什么稀罕玩什么。”

斗爷说到这儿,语气变了。

“可奇怪的是,他把聚宝盆带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三天三夜,门反锁着,谁也不让进。”

“他家老管家每天按时送饭,饭菜放在门口,一口没动过。”

刘年的眉头这才皱了起来。

“管家说,能听见屋里有声音,是小赵在说话。但就反反复复的一句话。”

斗爷停了一下,学了个腔调出来。

“发财了,发财了。”

这六个字从斗爷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个表情,刘年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旁边的老黄也不自觉地往刘年这边挪了挪屁股。

“第三天,老管家实在担心,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找人把锁撬了。但这门一开......”

斗爷张开两只手,做了个“空”的手势。

“人没了,盆也没了。屋里干干净净,窗户关着,监控从头看到尾,小赵自打进了卧室,就没出来过。”

刘年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这事儿乍一听,像个密室失踪案。

警察查不出来正常,因为这根本不是活人干的事儿。

三天不吃不喝,反复念叨同一句话,最后连人带物凭空消失。

这哪是什么失踪?

这是被“请”走了啊!

但被什么东西请走的,往哪儿请的,现在还不好说。

刘年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

六姐就站在他右手边,双眼微闭。

别人看不见她,但刘年知道她在听。

方樱兰把脸转过来,冲刘年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信息不够,判断不了。

刘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斗爷。

“报警了吗?”

“报了。查了监控,查了指纹,该查的都查了,一点儿线索没有。警方那边现在定的是失踪,案子挂着呢。”

“赵老爷子什么态度?”

“急疯了。独子啊!”斗爷叹了口气,“而且这事儿根子是从鬼市上出来的,我介绍的场子,我脱不了干系。于情于理,都得管。”

刘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他站了起来。

“这样吧,您受累,跟赵家约个时间。我得亲自去现场看看。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活人的事儿,还是死人的事儿。”

“得勒!”

斗爷一拍大腿,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我今天就给老赵打电话。大师您要是真能帮上忙,酬劳随便开口!老赵在临北做了三十年生意,最不缺的就是钱!”

刘年摆了摆手:“先别提钱。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呢。把话说太满,回头办砸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话说得实在。

斗爷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客气,是认可。

年轻人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不多了。

两人往外走,斗爷又开始张罗。

“两位,到了临北可别跟我客气啊。我给你们找个会所,先去歇歇脚?吃喝玩乐,全我的!”

这话一出口。

刘年还没说什么,身后老黄的眼睛先亮了。

那亮法,跟他在红浪漫听到“休闲休闲”几个字时一模一样。

刘年没回头都能感觉到老黄那两道灼热的目光钉在自己后脑勺上。

“不了不了!”刘年赶紧摆手,“我这朋友就是临北本地人,去他家对付几天就行了,不劳斗爷破费!”

废话,他能去吗?

上回在红浪漫,小丽那一米七几的八爪鱼差点把他按在床上。

结果倒好,他啥也没干,反倒落了个“不行”的名声。

现在要是再去会所,万一又出点什么幺蛾子,这话十成十得传到段山河耳朵里。

段山河一琢磨:哦,我请来的大师,白天捉鬼,晚上泡会所?

那他这“世外高人”的人设,可就彻底塌了。

人设这东西,立起来千难万难,塌起来一秒钟的事儿。

斗爷不依不饶,拉着刘年又客套了几个来回。

刘年见他是真心实意,态度也更坚决了。

客套这玩意儿,你越松口,对方越觉得你好拿捏。

最后斗爷拗不过,一路把两人送到了管委会大门口。

临走前握了握手,斗爷多说了一句:“大师,鬼市的事儿,我就不多嘱咐了。里面的规矩大,您拿着牌子进去,该看看,不该看别看。有什么拿不准的,报我名字就是。”

刘年点头应下。

目送斗爷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刘年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老黄就杵在三步之外,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写满了两个字......失落。

那模样,跟超市里被妈妈拒绝买玩具的小孩差不了多少。

刘年看了他两秒。

抬脚,照着老黄屁股上踹了一下。

“你不是还得给豆秧浇水呢吗?人家一提会所**,你家豆秧就不用管了?”

“嘿!不是那意思嘛!”老黄嘿嘿了两声,搓了搓手,把那点心思往肚子里咽了回去。

“走!回你家!”

刘年拍了拍口袋里的铜牌,迈开步子往外走。

走出管委会大院,街上的日头正好。

临北的老城区跟南丰不一样,路窄,树多,到处是上了年纪的青砖墙。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了一地。

刘年走在前面,脑子却没闲着。

鬼市、聚宝盆、密室消失。

这三样东西搅在一锅里,味道不对。

单说聚宝盆这东西,如果只是个普通的金器,再值钱也就是个摆件。

可一个人抱着摆件关在屋里三天,不吃不喝,反复念叨“发财了”,最后连人带东西一块儿蒸发?

这不是贪心的问题。

这是被那东西吃了。

当然,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六姐都说了,线索不够。

等去了赵家,进了那间卧室,该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出来了。

他现在更在意的,其实是鬼市本身。

段山河说过,鬼市里什么都有。

古尸也好,法器也罢,只要有门路,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六姐需要一具能借七天的尸体,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小赵的案子......

先看看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巷子。

六姐的虚影飘在刘年左侧半步远的位置,齐耳短发纹丝不动,闭着的双眼底下,嘴唇微微抿着。

她也在想那个聚宝盆的事。

而且,想得比刘年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