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她的噩梦从未醒过(1 / 1)

九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客厅里所有的灯泡都在爆闪。

茶几上的玻璃杯“咔”地裂开一条缝。

九妹的脸还是那张脸。

但不对了!

她的瞳孔在急剧放大,黑色吞掉了所有的白,两颗眼珠变成了纯黑的窟窿。

嘴唇翕动着,发出极细极碎的声音,反复地做着同一个动作......

咬牙!

刘年离她最近,寒意一股脑升了起来。

他见过九妹发怒,也见过九妹动手,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愤怒。

而是某些记忆碎片,被突如其来的关键字找回了。

九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终于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别推我……我不想死!”

“我要出去……我要去救她……”

“林可可……林可可她……”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到最后变成了嘶吼。

嘶吼声,从胸腔深处,连着骨头缝一块儿往外挤。

九妹周身的阴气瞬间炸开。

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涌顿时出来,冲得茶几上的杯子碎片四飞,沙发被推出去半米远,“砰”地撞上了墙。

客厅的温度在三秒之内降到了能冻死人的程度。

刘年咬着后槽牙大声喝道。

“九妹!”

八妹是第一个动的。

她两步冲到九妹跟前,双臂死死箍住九妹的肩膀。

黄级鬼气从八妹体内倾泻而出,浓烈的光芒与九妹身上的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八妹的手臂被黑气灼得直冒白烟,她龇牙咧嘴却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九妹!回来!清醒一下!”

九妹没反应,黑色的眼珠转向八妹,嘴里的碎语变了内容。

“楼顶……她们把我拖到楼顶……好多人……好多人踢我……”

刘年心里一酸,他早就猜到了,九妹的记忆,是两个人的,而且十分错乱。

而此刻的八妹,眼眶也瞬间红了。

她一巴掌拍在九妹后脑勺上,不是真打,是又急又心疼那种。

“陈涌那个老王八蛋不得好死!那帮畜生一个都跑不掉!你听见没有!”

八妹破口大骂,嗓子都劈了。

“你姐在这儿呢!谁也碰不着你了!你给我醒过来!”

九妹的身体还在抖,黑气丝毫没有收敛的趋势。

客厅里的窗帘被阴风卷得“啪啪”作响,墙上的挂画歪了,角落里的绿植叶子瞬间枯黄卷曲。

这股阴气要是泄出去,整栋楼都得出事。

方樱兰动了。

六姐的虚影猛地站起来,双手在身前飞速结印。

十指翻飞间,青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出来,整片整片地铺开。

青色领域展开。

一层半透明的青光屏障从方樱兰身上扩散出去,贴着客厅的四面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严丝合缝地封了起来。

九妹暴动的黑气撞上青光屏障,被弹了回来,在客厅内部打着旋儿,却冲不出去半寸。

方樱兰严肃地喝道。

“八妹,抱紧她,别松手。”

八妹咬着牙点头,两条胳膊勒得更狠了。

刘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下意识去握九妹的手,指尖刚一触碰到,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缩回来。

两只手包住九妹的手背,攥紧。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刘年突然感觉手心一阵发烫。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从掌心渗出来,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往九妹身上灌。

刘年心中大喜,是活人的阳气!

九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黑气的蔓延慢了。

刘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被抽走,速度不快,但很稳。

那股热从他的手心出去,灌进九妹冰封的指骨,一点一点地化。

九妹纯黑的眼珠里,出现了一圈极淡的白。

“九妹。”

刘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这儿。”

九妹的嘴唇还在哆嗦,碎语停了。

她的头慢慢低下来,纯黑的眼珠终于开始聚焦。

焦点落在刘年攥着她的那双手上,停了几秒,又往上移,移到刘年的脸上。

眼眶里的黑色一圈一圈地退。

瞳孔回来了!

九妹的嘴张了张,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撞在刘年的肩窝里,无声地啜泣起来。

眼泪把刘年的领口洇湿了一片。

八妹松开了箍住九妹肩膀的手,退后半步,用力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扭过头去,啥也没说。

这时候......

“铮!”

茶几上的桃木剑猛地震了一下。

剑身亮了。

橙黄色的光从剑鞘里透出来,照亮整个大厅。

一圈圈的暖阳之力从剑身荡开,残留的阴寒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三姐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直接灌进刘年脑子。

“登徒子,你若要重返那邪地,我助你斩尽魑魅魍魉!”

剑身的橙光闪了闪,安静下来。

刘年没回话,但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屋里不冷了。

九妹在他肩膀上趴了很久,久到八妹站得腿都酸了又坐回了沙发。

六姐收了领域,重新变成了角落里那个闭眼的虚影。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九妹抬起头。

眼睛红得不成样子,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头也是红的。

“哥哥……对不起。”

刘年把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

“喝口水。”

八妹气急败坏地问道。

“那个狗东西,到底在学校里干了什么?”

没人回答。

九妹低着头,指甲又嵌进了校服袖口里。

她的记忆是碎的,能想起来的只有零星的片段,楼顶的风,踹在肋骨上的脚,还有坠落时耳边灌进来的尖叫声。

更多的,想不起来。

或者说,身体在拒绝让她想起来。

刘年没有追问。

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沉着脸了,我从头说一遍我搜集到的线索!”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图片。

是他在车上凭记忆画的那个暗纹。

“这个东西,刻在聚宝盆的底部。李叔翻了老档案,南丰二中校长办公室的承重墙后面,有一模一样的印记。”

刘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陈涌跑了,至今没有下落,但他当年的窝,一定藏着些线索。”

他顿了一下。

“聚宝盆吃了至少三批人了,放着不管还会继续吃。这条线的头,拴在南丰二中了!”

八妹靠着沙发,胳膊抱在胸前。

“你想回那破学校?”

“不是想,是必须回!通过六姐的领域技能,说不定在校长室里,还能看到什么东西呢!”

刘年站起来,走到九妹面前,低头看着她。

九妹还攥着袖口,心有余悸。

他蹲下身,和九妹平视。

“夏玲。”

他很少直接喊九妹的名字。

九妹抬起头。

“你的尸骨,还在那个学校里头。”

九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刘年紧了紧拳头。

“不能再等陈涌在暗处搞鬼了。聚宝盆的底细要查,你的骨头也得找回来。”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四个女鬼。

“这次,我们把新的旧的,都给它捋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