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老子今天,就是不服(1 / 1)

数十只高阶尸煞同时越过长街。

最前面那只半边脸腐烂,右臂却粗得吓人,五指直接抓向刘年的脑袋。

刘年侧身。

尸爪擦过耳畔,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矮下肩膀,桃木剑从尸煞腋下斜着捅入,阳煞贴着剑身炸开。

噗嗤!

剑锋穿透胸腔,却没碰到尸心。

尸煞胸口的腐肉猛然夹紧,将桃木剑死死卡住。

另一只尸爪已经从侧面扫来贴上刘年腰腹,扯下大片血肉。

刘年闷哼一声,松剑后退。

紧接着暗金长枪贴着他的肩头刺出。

四姐单手攥住枪尾,枪锋先穿咽喉,再透胸膛。

她手腕一沉,将第二只、第三只尸煞接连串上枪杆,硬生生钉进街边的承重柱。

砰!

三具尸身撞成一团。

楚凌霄尚未来得及拔枪,最前方那具尸煞便睁开眼睛。

它不顾贯穿胸膛的枪刃,两条手臂顺着枪杆爬来,十根尸爪刮过重甲。

摩擦声响起。

暗金甲片迸出火星,留下数道深痕。

另一具尸煞抓住枪头,用力一拧。

楚凌霄脚下的石砖随之炸裂,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扯得向前滑出。

她松开枪杆,抬膝撞碎尸煞下颌。

紧跟着,重甲包裹的手掌扣住对方后颈,压向地面。

轰!

腐烂头颅陷进碎石。

楚凌霄夺回长枪,枪尖从它后脑刺入,挑出一颗布满尸线的墨绿尸心。

还没等她震碎,远处高台上的尸帅便勾了勾手指。

五根尸线猛然绷直。

尸心从枪尖挣脱,拖着碎肉飞回尸煞胸腔。

刚刚塌陷的头颅也在尸气灌注下缓缓鼓起。

一只尸爪骤然探出。

楚凌霄来不及回枪,只能侧过身体。

喀嚓!

尸爪刮开她腰侧重甲,三块甲片旋转着飞进尸群。

她踉跄半步,以长枪撑地,这才没有跪下去。

右侧冰墙也在同一刻崩碎。

五姐从漫天碎冰中倒飞出来,双脚尚未落地,两柄匕首已经交叉挡在身前。

粗壮尸臂重重砸下。

铛!

寒雨刃口崩开。

洛依然手腕一麻,凛冬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撞碎石板,黑血顺着红色劲装滴落下来。

尸煞张嘴就咬。

洛依然任它咬来。

她左手寒雨抵住那张腐烂大嘴,右手直接攥住尸煞耳侧的黑毛,额头狠狠撞了上去。

砰!

鼻骨碎裂。

尸煞的脑袋微微后仰。

这点伤对它毫无意义,却给了五姐起身的空隙。

她脚尖勾住落地的凛冬,向上一挑,握刀旋身。

“寒雨!”

残缺刃锋划开脖颈,留下一道冰蓝雨痕。

“凛冬!”

第二把匕首凿入膝骨。

尸煞半跪下去,反手砸中五姐后背。

她喉间涌出黑血,身体擦着地面滚出,撞进庆生楼台阶下的碎砖。

雨痕随之炸开。

尸煞头颅歪向一旁,仅剩半截颈骨相连。

可墨绿尸气已经沿着伤口钻入,断裂的腐肉疯狂蠕动。

杀不完!

它们身后还连着那座尸骨高台。

刘年刚抓回桃木剑,左侧便传来墙体崩塌的闷响。

七妹从破墙中飞出,又撞穿了后方那面墙。

砖石埋住她半个身子,胸前道袍被尸爪撕烂,腹部留下几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绝对无敌的时间已经过了。

她趴在碎砖里,疼得嘴唇发白,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一只高阶尸煞冲进缺口,抬脚踩向旁边的伤兵。

七妹手掌撑地,竟用脑袋顶着尸煞脚底站了起来。

“别踩他!”

她抱住那条尸腿,使出全身力气向旁边一甩。

尸煞撞塌半面墙。

七妹也被它带得飞起,后背砸在柱子上。

她张嘴吐出一口血,顺着柱子滑落,又扒住旁边的窗框往起爬。

尸群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

楼门前,六姐再次睁眼。

她眼中的世界少了一角,扑向七妹的几只尸煞同时失去方向,撞在墙上。

空白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六姐的魂体剧烈晃动,蓝色工装下的身躯几乎透出后方门框。

“六姐,闭眼!”

刘年吼出声时,已经迟了。

另一批尸煞压了上来。

方樱兰扶住门框,没有闭眼。

她把那片空白向外推去,硬生生从尸潮里剥出一道狭窄缺口。

就在这时,三姐从桃木剑中飘出。

沈芸纱的白纱罗裙早已黯淡。

她双手压住胸前白莲,将所有的魂力分成数缕,送入众姐妹体内。

楚凌霄腰间破损的重甲重新亮起暗金光泽。

洛依然撑地起身。

苏小暖腹部的血洞也停止扩大。

三姐自己的魂体却淡得只剩轮廓。

风从破门灌入,她的衣袖没有扬起,仿佛随时都会散掉。

“够了!”

刘年一把将桃木剑插进地面。

他抬手抓住冲到面前的尸煞,阴煞沿着左臂爆发,将其半边身躯冻成黑色。

右拳紧跟着砸入胸膛,阳煞灼穿肋骨,五指扣住尸心。

那颗尸心还在跳。

刘年猛然收紧手掌。

啪!

尸心炸碎。

尸煞倒下不到两息,散落的碎片便顺着地面向回爬。

刘年抬脚踩住,可更多尸煞已经压到身前。

九妹闪至他身后,双手扣住两只尸爪,将袭来的尸煞扯向两侧。

第三只尸煞藏在同类背后,利爪绕过她的肩膀,直取刘年后心。

可九妹没有回头。

她向后退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只手。

撕拉!

校服从肩头裂到腰侧。

五道伤口翻开,几乎露出脊骨。九妹身体一颤,抓住尸爪的手却没有松开。

“哥,低头!”

刘年闻声俯身。

八妹的铁棍贴着他头顶扫过,重重砸中尸煞太阳穴。

颅骨当场塌陷。

八妹右臂无力垂在身侧,只靠左手抡动铁棍。

又一只尸煞抓住棍身,她拽不回来,索性一口咬住铁棍,抬腿蹬在对方胸口。

腐血溅了她满脸。

她咬着铁棍,硬是没撒嘴。

刘年反手一剑刺穿那只尸煞的眼窝,将她从尸爪下拖了回来。

“松开!”

八妹吐掉铁棍,刚骂完,身体便晃了一下。

她那条还能动的手臂也在发抖。

庆生楼外已经没有了完整的防线。

机枪哑了大半。

军警和平民挤在正门两侧,用最后的克煞子弹点射。

每一枪落下,都会有尸煞倒地,可更多尸煞踩着同类的身体扑上台阶。

老卢打空弹匣,拔出刺刀捅进尸煞下巴。

刺刀卡在骨缝中。

尸爪划过他的胸口,将人掀飞出去。

段山河拖着断腿扑到近前,卷刃长刀砍进尸煞后颈。

四喜和马子一左一右顶住刀背,三个人同时发力,才将那颗脑袋砍落。

他们身后,活着的军警已经不到先前一半。

刘年抬起左手。

阴煞从掌心涌出,贴着街口结成黑色屏障。

尸煞撞上去,屏障立刻凹陷,裂纹爬满整条长街。

他又划开掌心,将血抹过最后一批刀枪。

阳煞亮了一下。

很快暗去。

不行了,体内空了!

刘年低头看向自己。

胸口的弹伤重新裂开。

左肩的贯穿伤涌出鲜血,断骨随着呼吸不断错动,连桃木剑的剑柄都被染成了红色。

远处的尸帅没有追击。

它站在尸骨高台上,残破将甲迎着尸气轻轻晃动。

那张腐烂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它在享受。

享受他们的绝望。

沈宴清的手指仍抵在窗前。

第三枪已经凝在指尖。

只要打出这一枪,她便再无余力。

在这种情况下狙击尸帅的心脏,成功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小郎君,走!”

沈宴清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望着刘年的背影,收回了比着手枪的手。

“去舜城!我们可以护住你离开。”

楚凌霄拔出陷在尸骨里的长枪。

她以枪撑住身体,单膝跪地,青面獠牙的面具上沾满黑血。

“主公,末将可护你先行!”

刘年笑了。

笑得牵动胸口,嘴角又溢出一缕血。

“走?”

他回头看向庆生楼。

孩子缩在桌下,伤兵靠着墙壁。

段山河拖着伤腿站在门边,肖勇还在给最后几个弹匣压子弹。

“我们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刘年把桃木剑从地上拔出来,声音有些发哑。

“南丰是我的家。”

“我走了,家又怎么办?”

刘年转过身,看向身旁这些伤痕累累的女人。

他以前怕死。

也烦透了那些舍己为人的话。

轮到自己头上,能躲就躲,能苟就苟,多活一天也算赚。

可眼前这几个呢?

她们已经经历过一次绝望了。

现在,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五姐,洛依然!”

洛依然抬起染血的脸。

“当年一人守一城,多威风,多惨烈?”

刘年盯着她手中崩刃的双匕。

“当时她想着走了吗?”

洛依然擦去唇边黑血,将凛冬插回腰间,只留下寒雨。

“六姐,方樱兰!”

方樱兰扶着门框,染血的双眼仍未闭合。

“为了同伴,被狼群撕碎。”

刘年嗓音发紧。

“她当时可有想着自己跑,丢下别人?”

方樱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松开门框,向前走了一步。

“七妹,苏小暖!”

废墟里伸出一只手。

七妹拨开压在身上的碎砖,满脸泪水地爬了出来。

“为了城中百姓,活活饿死在粮仓里!”

刘年看着她。

“她有多爱吃,你们都知道!可她当时,吃了吗?”

苏小暖抹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走到他身后。

“八妹,李星彩!”

李星彩用还能动的手捡起铁棍。

“为了救那个塑料姐妹,不惜面对自己难以战胜的恶人。”

刘年咧开满是血的嘴。

“我就想问一句,她当时怂没怂?”

“怂个屁。”

李星彩将铁棍扛上肩膀。

“还有九妹,夏玲!”

刘年的目光落在那件被鲜血染透的校服上。

“为了一句约定,为了心里那句亏欠。”

“她和林可可,谁都没有服软。”

夏玲眼圈发红,慢慢站到他的右侧。

刘年扭头看向尸帅。

那座尸骨高台仍在长街尽头。

它身后的尸潮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边。

真多啊!

杀得完才见鬼了。

可他已经不想算了。

“今儿,我刘年也想跟姐妹们学学!”

他用桃木剑撑住地面,将弯下去的腰一点点挺直。

“她们当年能做到的,我刘年一样能!”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就因为不服!”

刘年举起桃木剑,剑锋遥遥指向尸骨高台。

“老子今天就是死这儿,也是不服!”

刘年说完,看向姐妹们。

“现在说让你们走,显得我太假了!”

“但如果想离开的,护着这些难民走!”

“走个蛋!就许你当爷们儿,我们当孬种?”

一旁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突然喊了一句。

沈宴清忽然笑了。

她迈下台阶,酒红色旗袍掠过满地弹壳稳稳停在刘年身前。

“呵!小郎君,不愧是你呀!”

“真没办法......”

“看来今天,姐妹们要陪你死一次了。”

楚凌霄拔枪而起,立在刘年左侧。

洛依然提着缺口密布的寒雨,站到更前方。

方樱兰重新睁开染血的眼睛,苏小暖抹干净脸上的泪,李星彩和夏玲一左一右围住刘年。

沈芸纱的虚影落在最后。

她抬起双手,将仅剩的白莲魂力铺向众人。

身后的庆生楼里,有人捡起了空枪。

又放下。

那人从地上抓起一把菜刀,走到门口。

第二个人捡起钢管。

第三个人扶起倒下的封锁钉。

肖勇将最后一枚克煞子弹推进枪膛。

段山河拖着断腿,把卷刃长刀横在身前。

连老黄,都举着消防斧站了出来。

很快,台阶上站满了人。

尸骨高台上的尸帅,笑容终于散了。

它缓缓抬头,胸腔鼓起,朝着笼罩南丰的墨绿尸云发出一声狂吼。

“吼!”

高台之后,无数尸煞同时俯下身体。

下一刻,尸潮踏碎长街,朝着庆生楼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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