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刚苏醒没看到澪的时候，便猜出他去找江窈了，现在亲耳听到证实，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平静开口。

“你立刻回来。”

“我不回去，有本事你就电死我。”

澪的嗓音完全不掩饰抵触与厌恶，他烦躁的扯了扯电击项圈，它依旧像先前无数次那样纹丝不动。

江窈皱着眉头问时极，“你们能不能把项圈摘了？”

时极面不改色的笑，“抱歉窈小姐，电击项圈有特殊的结构，必须配合控制器才能解开。”

江窈说了句行吧，重新垂下眼眸，葱白指尖慢条斯理翻着档案。

“某些人呐，自己没有能力得到兽人的认同，也就只能依靠使用残忍手段逼迫人家屈服了。”

江芜听到江窈的阴阳怪气，想起她为了留住澪使用控制器的事，胸口沉甸甸的直发堵。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利用电击项圈对人鱼进行惩罚或者别的怎样，昨天真的只是情绪失控才会那样做，以后再也不会了。

“既然你不愿意回来找我，那我去接你。”

澪冷着脸，“你别过来，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

“我看了下路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等我。”

江芜对澪的抵触置若罔闻，讲完后结束了通讯功能。

时极笑容温和，“您既然说控制器在芜小姐那里，她过来的话正好可以一并检查，也省得祸患。”

江窈撇撇嘴，对时极的话不置可否。

江芜不像澪一样拥有超强的自愈力，她尽管坐着轮椅，到抵达的时候脸色仍白得像鬼一样。

江窈看到她，不免又是一阵挖苦，“父亲又不在这里，你装可怜给谁看啊，还是说你为了笼络兽心自甘堕落到连苦肉计都用上了？江芜啊江芜，你可真会给城主府长脸。”

江芜表情平静，“论给城主府长脸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吧。”

“真是长本事了，现在都敢跟我顶嘴，行，你等着，我早晚有天弄死你。”

江窈压低眉眼，完全不在意此刻还有诸多外人在场，毫不顾忌的放狠话。

时极见江窈当着他们的面都对江芜这般刁钻刻薄，轻易便能想到江芜这些年在江家受到了多少苦楚磋磨，攥攥手心，出声打圆场，结束这场争执。

“窈小姐，为了不耽误您的正事，我现在便带芜小姐与D1573去做检测吧。”

江窈从鼻子里哼了声，冲江芜翻了个白眼后不再理会她。

时极朝江芜做了个请的手势，“芜小姐，请随我这边来。”

“麻烦您了。”

江芜礼节性的冲时极点点头，让护工推她出去。

尽管澪很是不情不愿，但他知道做完检测后可以让江窈更加安心，于是沉默着随工作人员离开。

检测室并不在他们此刻所待的办公大楼里，还需要去往另外一栋稍远的大楼。

出电梯后，江芜扭头望向跟在最后面的澪，声音温柔。

“你的伤口还疼吗？”

澪没说话，把脸扭向一旁，很明显不想跟她有任何交流。

江芜，“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辛苦，那咱们做完检测就早点回去休息。”

时极不紧不慢走在轮椅旁，微微转过脸看着江芜消瘦苍白的侧脸。

她应该早就忘记多年前无意中帮助过的一个少年了。

家中破产后的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父亲走投无路之下吞药自尽，债主们却没有人死债消的说法，如果不是江芜叫来警卫，他早已死在那个雪天了。

明明她自己过得也很不如意，却依然勇敢善良。

时极一直都没说话，直到工作人员将澪带进检测室，他这才笑着开口。

“芜小姐，介意与我单独聊聊吗。”

江芜不明所以，但见时极并没有恶意，便让江覆安排照顾她的护工以及保镖先去待客室外面等候。

时极笑温和的开口，“芜小姐，我记得林威将兽人送去城主府时给您留了张名片，也叮嘱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们。”

“对，是有这么件事。”

江芜轻轻点头，她看着时极，等待他吐出目的。

时极面不改色，“如果您早将D1573的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帮您换一个更好更听话的兽人，也省得您有伤在身还要操劳兽人的事情，当然，您现在要是想更换也不晚。”

江芜面无表情，“你不必劝我，我不会把人鱼让给江窈的，既然父亲已经把他给了我，那他就是我的，你与其在我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安排最漂亮的兽人去哄江窈让她改变主意。”

“不是让，而是施舍。”

时极纠正江芜的字眼，他看着江芜的眸子，镜片后黑黝黝的眼眸里盛满无一丝戏谑的认真。

“我原以为D1573可以保护您，现在看来，像他这般顽劣难驯的，死不足惜，芜小姐于我而言如皎月凌空，自然也应该由最好的兽人来相配，别说只是区区兽人，哪怕您想要城主之位，我也会竭尽所能帮您得到。”

江芜听到时极的话，胸膛里的心脏猛的撞了两下。

城主之位……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另外一边，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检测室。

他见澪已经被牢牢绑在操作台上，出声，“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给他做检测。”

“是副局长。”

工作人员应声，放下手中的器械离开。

谢兆林走到操作台旁，他戴上白手套，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鱼人，漫不经心启声。

“D1573，你被人类从罗妄海捕获，距今已经有十年了吧。”

澪的视线从天花板聚焦到谢兆林的脸上，皱眉。

谢兆林眉眼间染上怜悯，“捕训局计划下一季度重点捕捞罗妄海，如果你的族人不幸被捉，便会像你一样永生为奴不得自由了，而你所遭受过的一切，也会在他们身上一一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