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波西米亚丑闻(3)(1 / 1)

艾德勒宅邸,三楼书房。

艾林站在视觉死角,目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悄悄打量躲在灌木丛后的那位美丽女士。

很明显,她就是亚莎·H·华生。

尽管拥有提前知晓剧情走向的优势,但此刻,这种居于幕后,观察其他人在预定轨迹上徒劳挣扎的感觉,确实很有趣。

……嗯?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随后,这股魔力像是火药的引信,勾动了更为庞大的术式。

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他依旧通过空气中的魔力波动,瞬间解析出了部分术式的含义。

「大爆炸」「近域特化」「破坏力强化」……

他妈的!炼金炸弹!

而且即将引爆!

跳窗?来不及了!

艾林已经顾不上那位炼金大师的告诫,全身魔力如潮水般奔腾,同时链接口袋里的三颗魔晶石,急速覆写起原本的「爆炸」术式

——「三重咏唱」!

这是他当下魔力量能做到的极限。

轰!!!

白光。

纯粹的白剥夺了一切色彩。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书房内的一切事物都在眨眼间化作齑粉与烈焰的燃料。

千钧一发之际,他成功将魔晶石上的术式改写为「屏障」,三层淡金色的魔力之壁极速构建而出,在身前展开。

巨大的冲击将他像是破旧布偶般抛飞,直接撞碎书房墙壁,朝着草坪坠落。

重物的落地声在庭院内响起。

“咳…咳咳……”艾林咳出一口鲜血。

延迟了几秒后,疼痛从身体各地蔓延开来。

断了根肋骨,魔力回路过载,左臂和脸轻微烧伤,内脏也有不同程度震伤。

前两层屏障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第三层还留着些魔力碎片,但好在它们吸收了大部分爆炸伤害和坠落冲击。

伤势不轻,但不致命。

“该死……”

他暗骂一声。

按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标准,他勉强能踏进第二阶位。

而这枚炼金炸弹的威力都够炸死第四阶位了,如果换做原本的艾林·艾德勒,绝对会饮恨当场。

“艾德勒大人!您、您没事吧?”

女仆们惊恐的呼声传来。

女仆长最快反应过来,迅速跑到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搀扶。

“我没事……”艾林挥手示意她退开些。

他迅速环视庭院。

听到动静的女仆们都已经从侧边小楼中跑出,她们脸上满是惊恐与慌张,人数没有明显减少,但扮作修女的福尔摩斯不在这里。

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人设不人设了,连忙询问起女仆长:“那位修女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没出来!”

“修女小姐应该还在客厅里…琳夏她们三个在、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火、火太大了,我们进不去……”

艾林松了口气。

从建筑布局来看,客厅和厨房都离书房相当远,「近域特化」又是个牺牲范围增加威力的术式,福尔摩斯和剩余三名女仆不至于被当场炸死。

他立即下令:“去一个人报警,剩下还能动的都去打水尽量遏制火势蔓延。我去救人。”

“大人!您的伤……还是等警察来吧!太危险了!”

艾林有些意外。

比起饱受虐待的女仆,女仆长身上确实没明显伤势,但她居然会关心自己?

“等警察到就来不及了。”他摇了摇头。

怎么说那也是四条人命,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没办法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袖手旁观,何况这场爆炸还因他而起。

另外,福尔摩斯更是伦敦未来的救世主,她要是死在这场意外里,这座城市就真没救了。

这样想着,他扯下破损严重的焦黑风衣,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料。

同时拿出短杖,分别吟唱起「水」魔法和「屏障」魔法。

作为施法媒介,法杖要比魔晶石温和许多,但魔术回路传来的烧灼感还是让他扯了扯嘴角。

真倒霉。

痊愈时间这下得往后拖好久。

艾林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烈焰升腾的宅邸。

.

.

.

“唔——”

客厅内,夏洛特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从窗边站起身。

“……该死!”

她看着客厅内跃动的火光,以及手臂上被坠落的石膏雕像划开的伤口,暗骂一声。

这场爆炸来得莫名其妙,为了潜入,她身上还没带施法道具,还好反应快,只是受了点轻伤。

同时,她开始观察现场,并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冷静地分析起现状:

火势和烟雾是从西北侧蔓延开的。

结合刚才的爆炸声以及她事先了解的宅邸布局图,源头位于三楼——应该是书房或卧房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是场有预谋的,针对艾林·艾德勒的刺杀,宅邸的女仆里很可能存在卧底。

“啧——”夏洛特蹙起眉头。

她已经搜过一遍客厅,照片不在这里。如果艾德勒没有死,那他极有可能已经带着照片逃跑了。

但就算艾德勒被炸死了,也无法确认刺杀行动的幕后之人是不是也想找到那张照片,并以此要挟女王。

看来,需要根据变量重新制订计划了。

踏。踏。踏。

她注意到,急促又略显踉跄的奔跑声,正穿过走廊,快速逼近客厅门口。

这种时候?难道是艾林·艾德勒?

夏洛特瞬间做出判断,轻盈地闪至沙发旁,倒在上面继续假装昏迷。

右眼微微眯开一条缝,湛蓝眼睛锁定门口。

砰!

火星四溅,燃烧变形的客厅门板被一脚踹开。

果然是艾德勒。

他的样子堪称凄惨,衣服焦黑,左臂烧伤,脸上满是血污和烟尘,右手捂着左侧肋下,大概是肋骨断了,看样子在爆炸中受伤不轻。

即便如此,都要亲自前来的理由……

唯一的合理解释是,照片就藏在客厅里。

看来是有暗门之类的机关,还真是狡猾。

很好,运气站在了她这边。

在数种可能性的分支中,事态偏偏导向了最有利于她的路径。罪犯竟带着真相主动来到侦探身边。

“呼……在这啊。”

艾德勒嘶哑的声音传来,像是……松了口气?

他径直朝沙发位置走来。

夏洛特连忙闭上眼睛。

不应该啊?

这张沙发她早就检查过,结构很简单,除了躺上去舒服点,绝对没有什么机关。

“手臂受伤…晕过去了吗?”艾德勒的声音近在咫尺,“啧啧,还真是狼狈啊,福尔摩斯……”

被识破了?!

什么时候?

夏洛特下意识就要睁开双眼,准备强行制服艾德勒。

然而,猝不及防间,一双纤细手臂穿过她颈后与膝弯,温柔地将整个人抱起。

“幸好,没什么事。”

“?…??……???”

夏洛特只觉得身体突然失重,紧接着就落到了混杂血腥、焦灰和清冷雪松气味的温暖怀抱中。

自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至于被同龄人拥抱,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时间,她那足以洞悉伦敦一切阴谋的天才大脑,第一次停止思考,陷入空白。

艾德勒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抱着她,用背部撞向客厅窗户。

玻璃碎裂的脆响、褪去的热浪、艾德勒的声音——

“照顾好这位修女小姐。”

最后,是草地的触感。

透过眯起的眼缝,夏洛特看见那道带伤的身影再次撑开魔力屏障,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烈焰肆虐的宅邸。

“濒临绝境时,人类会本能地抢救其最为珍视之物。”

她的思维重新开始转动,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昨夜和亚莎说过的话,

“——这是人类的本性之一。”

无法理解。

艾德勒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伪。

即使他有玩弄无数女性后磨练出来的精湛说谎技巧,也没有必要对“昏迷”中的自己使用。

名为困惑的情绪像是泰晤士河上的晨雾,在湛蓝眼眸中悄然弥漫。

自出生以来,夏洛特·福尔摩斯,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拆解、无法归类、无法用演绎法推导出明晰答案的——

“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