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处理边角料(1 / 1)

“虞小姐,”欧阳太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腔调,“总算碰到你。我还正想着,这次是不是又白跑了一趟。”

虞问芙瞬间想起来了,原身好像还欠着人家两个月的房租。

“欧阳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

“不要讲不好意思,”欧阳太太挥了挥葵扇,打断她,语气平淡,“两个月房租,七百,什么时候给我?”

虞问芙放下袋子,“欧阳太太,我的情况你多少也知道点,这两个月我确实没钱。”

她的情况,欧阳太太当然知道。

一个曾经在荧幕上光彩照人的女明星,现在过气到出门都没人认识。

不过这年头,明星就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雪藏,过气等,也不少见。

这时,听到动静的顾屿拉开门,探出头来,看了看欧阳太太,转向虞问芙,怯生生地喊道:“小姨。”

“阿屿醒了?你快去洗脸,小姨马上给你做早饭。”

欧阳太太看了顾屿一眼,问虞问芙:“这是?”

“是我阿姐的孩子,我带了过来。”

何桂香经常来找女儿要钱,关于这孩子的事,欧阳太太也略有耳闻。

她大概也猜到了孩子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没有多说什么。

“欧阳太太请稍等。”

虞问芙进到屋子,从那个木盒子中拿出350元,语气诚恳:“我开始摆摊了,这350元,你拿着先,我保证,最多一个礼拜,我一齐交清。”

欧阳太太接过钱,似乎毫不惊讶,只是再次打量了下虞问芙。

这个女人,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突然没有了前阵子的柔弱与迷茫。

“摆摊?卖什么?”

“卤味。”虞问芙如实回答。

欧阳太太用葵扇指了指那个食材袋:“就这些?”

虞问芙点了点头。

“嗯。”欧阳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听不出意味的单音。

她搓了下手指,抽出来一些钱,递给虞问芙:“算啦,这一百元,你留着周转,既然摆摊,买料买炭,样样要钱。”

虞问芙愣住了。

欧阳太太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这栋楼,我守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看了一眼虞问芙,又瞥了一眼小脸紧绷的顾屿,“你虽然拖房租,但你珍惜我的屋,这间屋收拾得干净,家具也齐整,我看在眼里。”

“房租,我不是不收,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下个月今日,连同下个月租金,一分都不能少。”

虞问芙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她赶紧点头,“多谢欧阳太太。”

欧阳太太已经转过身,摇着葵扇,一步步往楼下踱去,身影重新没入昏暗。

“不用多谢我,你要多谢你自己。不就是一份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记住,这里是香港,只要肯做,就饿不死。”

她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虞问芙站在门口,回味着欧阳太太说的这句话。

顾屿轻轻扯了扯她的手:“小姨,婆婆是不是好人?”

“嗯。”虞问芙抱起顾屿,“她是好人。”

-

照顾孩子吃完早饭后,虞问芙快速地处理完猪耳,用上昨天的卤水,然后开始处理那些边角料。

她利落地砍开猪头骨、筒子骨、鸡架,用流水耐心冲洗。

大锅烧水,骨头冷水下锅,水面逐渐浮起浮沫。

用细网勺撇去所有浮沫,直到汤色变得微清,这才投入几片老姜、一个葱结。

虽然这是简单的焯水去腥,但对于技术还是有要求的。

她做饭遵循一个原则:底汤一定要净。

所谓底汤不净,后续百味皆浊。

做完这些,她把两块肥腻的“不见天”放在砧板上。

刀锋闪过,便精准地剔除了油脂和残留的腺体,只保留那层带着晶莹纹理的皮和紧实的瘦肉。

另起一锅,她下了少许底油,放入冰糖。

火候控制在小火,轻轻搅动,看着糖色从琥珀变为枣红,泛起细密金黄的泡沫。

卤味中的灵魂底色非常关键,差一秒则味苦,慢一秒则色浅。

瞅准时机,她倒入之前熬好的骨头清汤,刺啦一声,醇厚的焦糖香与骨香猛烈升腾。

随后,她放入一个自配的香料纱包,以及处理好的猪头肉、边角碎肉和软骨。

大火烧开,再次撇掉浮沫,转为文火。

接下来就是慢炖的过程。

一回头,她便看到顾屿安静地坐在藤椅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一个五岁的孩子,一点都不调皮,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她其实有点愧疚,孩子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她也没来的及给他买玩具。

她洗洗手,走过去,摸摸顾屿的头,柔声说:“阿屿,你再等下小姨,等小姨忙完就带你去买衣服和玩具好不好?”

顾屿奶声奶气地说:“没关系的,阿屿等小姨。”

虞问芙拉开藤椅,在顾屿旁边坐下,“阿屿喜不喜欢飞机啊?”

顾屿点点头。

“那我们待会去买,现在小姨教你折纸飞机好不好?”

顾屿眼睛亮了,“纸飞机?”

“对啊,除了纸飞机,小姨还会折各种小动物。”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阿屿可以考一下小姨,说吧,你想要什么动物?”

顾屿歪着小脑袋想了下,说:“小狗。”

“这个简单。”虞问芙起身拿出一个画册,撕下一张,开始折起来。

她把纸张分成了四张小正方形,然后认真地折起来。

边折边给顾屿解释,“把纸翻过来,再这样折过去,就会变成小狗的前腿。”

“耳朵要这样折。”

顾屿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虞问芙把几样折好的部位接在一起。

她递过一只笔,“小狗还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阿屿给它画一个好不好?”

顾屿想起之前在外婆家,很羡慕舅舅各种各样的彩笔,有次偷偷用了一下,被舅舅推倒撞到桌子的事。

得知这事后,外婆狠狠揍了他一顿,骂他是贼。

他低着头,低声说:“我不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