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继续说道:“不过,炼尸堂仵作的手艺却没丢,他们一样可以验尸。甚至有些时候,使用的手法还更高明一些。”
李玥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我们道:“最后一脉,就是我所属的‘察疑科’。”
“这一脉不偏不倚,正好游走在两正两邪之间,既不纯粹依附官府的规矩,也不会堕入邪道的歪路。”
“我们传承的是《察疑总录》,既学了验真司的细致验尸本事,也掌握了清秽署的基础净化技法,同时还对蚀阴房、炼尸堂的邪术套路也有些研究。”
“简单说,就是正脉解决不了的案子——比如尸体凭空消失、尸变杀人、邪术作案这些超出常规的悬疑命案,就轮到我们察疑科出手协助各地刑狱查案。”
“原来是这样!”我顺口说了一句:“你的尸毒掌,也是师门传承?”
李玥抬手揉了揉掌心:“我这不算是尸毒掌,就是察疑科的独门技艺而已。用的时候掌心会透出淡淡的青气,碰到尸体能立刻感知到尸毒的位置、类型和深浅;遇到邪术攻击时,这股青气还能反弹回去,算是攻防一体的本事,算不上邪术,只是公门仵作用来查案和自保的特殊技法罢了。”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们修为比我高!”
“一对二,我怕不是你们对手,就用了点本门的手法。”
李玥说话的时候,摊开掌心伸到了我的面前:“你仔细看看我的手就知道了。”
练过尸毒掌的人,在有外人的时候,通常会带着鹿皮的手套,为的就是掩饰他们手上带着尸臭的腥气和那种像是尸油一样的漆黑。
因为,他们双手常年浸染尸毒,尸毒早就跟他们的手掌融为了一体,就算是把皮给剥下来,里面的肉也是黑的,所以,只能带上手套作为掩饰。
李玥的手上虽然还残存着淡淡的尸气,却远远达不到尸毒掌的程度。
我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叶欢已经抬起了头来:“那个人应该是用了镇阴钉,只不过,他用的不是钉子,而是一道符。”
叶欢用手指抹起一层纸灰道:“那人烧了符之后,怕人发现还吹了两下,只不过,他没吹利索,还给我们留了点线索。”
叶欢吹掉了那层纸灰道:“对方不仅会控尸,还是个擅用符箓的高手。”
我指尖捻起一点叶欢留下的纸灰,当即沉声道:“叶欢说得对,这符箓残留的阴气里,裹着我之前布下的反咒余韵。”
“对方应该是中了反咒受了内伤,才会仓促撤走,连痕迹都没来得及彻底抹除。”
“他没本事立刻离开医院。”我转身对门外的刑警队长吩咐道:“马上封锁医院所有出入口,调取监控,让兄弟们逐个排查住院部、门诊楼、后勤区,所有职工——护工、杂工、行政人员,一个都不能漏,全部集中起来,我要挨个筛查。”
刑警队长应声而去,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可没过十分钟,他就带着满脸惊惶跑了回来:“元组长,好多人不见了!所有科室都空了!护士站没人,医生办公室的病历还摊在桌上,更衣室的工作服、储物柜钥匙都在,可就是见不着人!”
“地下室的后勤仓库、顶楼的设备间都查了,连保安室都空着,监控室的椅子上还放着保安的帽子,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肯定没离开医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确定没人出去吗?”
刑警队长道:“我们来的时候,就封锁了医院所有出入口。根本就没人出去。”
我沉声道:“那就说明,这些人肯定还在医院里。”
一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元组长!住院部出事了!好多患者突然病情加重,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连陪护的家属也一个个倒下了,现在病房里全是求救的人,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什么?”我猛地转身,快步冲向住院部。刚到走廊,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原本还算平静的病房里,患者们蜷缩在床上发抖,家属们扶着病床干呕,有的甚至直接栽倒在地,症状竟惊人地一致。
我深吸一口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好,我们掉进对方布的死局里了。”
叶欢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你说什么死局?”
我还没开口解释,在一边检查病人情况的林晚卿就开口道:“是药魔和邪医的手段,他们两边联手了。”
林晚卿笃定道:“患者体内有两股气息纠缠——一股是邪医的‘腐骨咒’,能引动人体内潜藏的病气,让轻症变重、重症濒死,这就是病情突然恶化的根源;另一股是药魔的‘锁源毒’,毒性不算烈,但最阴狠的是,毒源已经融进了医院的水源和食堂食材里。”
我皱眉追问道:“什么是锁源毒?”
林晚卿沉声道:“就是能把人给困在某个地方,让他慢慢等死的毒药。”
“这毒解起来不难,但有个致命的限制。在解毒前,中毒者必须持续摄入带毒源的水和食物,一旦断了,毒素会立刻反噬五脏,用不上一刻钟就会毙命。”
我看向病房里那些挣扎着要喝水的患者,咬牙道:“这就是对方给我们的死局。”
“他不碰我们察疑科的人,也不碰警-察,只盯着这些患者和家属下手,说白了,就是拿上百条人命要挟三局。”
我的话没说完,走廊那边已经传来了家属的争吵声,有人对着守在门口的警员怒吼:“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老婆快不行了,必须转院!”
“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们?不给用药,也不让出去,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玥走到我身边道:“他们不知道毒的真相,只想着逃出去求生。可我们一旦放行,他们断了毒源水,就是送死。可我们又没法解释——说这是邪术下毒?说出去谁会信?只会被当成推脱责任的借口。”
“元争,你看对方早就算计好了舆论。”施棋拿着手机快步走来,屏幕上已经弹出了本地论坛的热帖,标题刺眼——《官方封锁医院,百余患者生死不明》《警方强行扣留病患,疑似掩盖医疗事故》
“才半个多小时,网上已经吵翻了,有人匿名发了患者痛苦的视频,把矛头全指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