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红墙的回响与破碎的幻梦(1 / 1)

华盛顿。

空气过滤系统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在这个深埋地下五十米的混凝土盒子里回荡。

他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听筒。

桌上只有一份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和一份触目惊心的财政赤字报告。

“都出去。”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令人厌烦的苍蝇。

黑曼巴带着几名狮卫队士兵退出了房间,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部直通大洋彼岸的红色电话。

这是最高元首热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那个标志性的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哪怕只是听起来——像一个掌握着世界命运的帝王。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电话接通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人谈判前特有的、虚张声势的自信,“我想和你们谈一笔生意。一笔大生意。”

电话那头传来翻译冷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请讲。”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他直奔主题,他没有时间寒暄,“你们想要太平洋。你们想要宝岛。你们想要东南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诱惑的弧度。

“我可以给你们。”

“我会命令第七舰队撤回珍珠港。我会撤走驻韩美军和驻日美军。那个岛是你们的。甚至……我可以承认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超级大国。”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推销一块即将烂在手里的地皮。

“条件很简单。”

“我要一万亿美金。现金。立刻。马上。你们购买美国国债,或者直接设立一个‘中美共同稳定基金’。只要钱到账,太平洋就是你们的。”

沉默。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觉得对方动心了。这可是他们几代的梦想,现在只要花点钱就能买到,这简直是跳楼价。

然而,十秒钟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液氮,直接浇在了他的头盖骨上。

“总统先生。”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花岗岩,沉重,坚硬,不可撼动。

“第一,岛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购买自己的领土。”

“第二,太平洋属于世界,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我们,它不是可以被私相授受的商品。”

“第三,关于美债危机,这是美国内部治理失效的结果。我们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不会,也不可能用人民的血汗钱,去填补华尔街和军工复合体制造的无底洞。”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愤怒指责。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拒绝。

他僵在原地,听筒从手中滑落,在那份赤字报告上砸出一块咖啡渍。

“混蛋!混蛋!混蛋!”

他突然暴起,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他对着空气咆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被戏弄了的野兽。

“我在给你们机会!你们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

香港,深水湾。

雨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湛蓝。

陈山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姿态苍劲的罗汉松。

“爸,刚收到的消息。”陈念快步走来,神色古怪,“他刚才动用了热线。据说……他想把韩日卖了,换一万亿救命钱。”

“咔嚓。”

陈山剪掉了一根横生的枝条,神色淡然:“拒绝了?”

“拒绝了。而且是很干脆的拒绝。”陈念有些不解,“爸,其实这笔买卖……如果不考虑长远,光看眼前,好像也不亏?”

陈山放下剪刀,转过身,用手帕擦了擦手。

“阿念,如果你邻居家里着火了,快烧光了。他跑过来跟你说:‘给我一百万,我把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树卖给你’。你会买吗?”

陈念愣了一下:“当然不会。他家都快烧没了,那棵树迟早是我的,或者我可以直接去捡。”

“这就对了。”

陈山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他在卖‘资产’,但在北边眼里,他是在卖‘赃物’,而且是即将被物主收回的赃物。”

“美国的霸权体系已经崩塌了。这是历史的必然,不是他狮王的恩赐。我们为什么要花一万亿去买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陈山吹了吹茶汤,眼神深邃。

“更重要的是,这一万亿给了他,他就能活。他活了,美国这台战争机器就能重新转动。这才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们要的,不是太平洋的一半。”

“我们要的,是他彻底死透。”

陈念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这就是顶级的大国博弈。没有温情,没有冲动,只有绝对的利弊计算和对大势的精准把控。

“那他现在……岂不是走投无路了?”陈念问道。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当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又借不到钱的时候,他会做什么?”陈山反问。

陈念想了想:“掀桌子?”

“不。”陈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他会去抢另一个更有钱、更软弱、且不敢反抗的倒霉蛋。”

……

满地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的暴戾因子却越发浓重。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既然东方这条路走不通,既然那群黄皮肤的人软硬不吃……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越过太平洋,越过美洲大陆,最终定格在了大西洋的彼岸。

欧洲。

那里有富庶的盟友,有成堆的欧元,还有……一群被美国保护了七十年的、养尊处优的肥羊。

“既然不想给钱,那就别怪我把火烧到你们家里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如果世界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号码。

那是通往基辅的专线。

电话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依然充满表演欲的声音。

“听着,泽连。”

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像是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你的剧本该翻页了。”

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卖不掉太平洋,那就炸掉大西洋。

这就是做狗的代价,也是做盟友的代价。

而在香港,陈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看着窗外突然聚集的乌云,轻声说道:

“阿念,通知我们在欧洲的所有资金,开始撤离。”

“为什么?”

“因为,暴风雪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