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冯长今(1 / 1)

瞬间,关于程来运所有的消息皆是浮上心头。

玉枢巨象……突破八品……

墨门玄珠……

只是一瞬间,她便隐隐嗅到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首凝眸,眯起眼睛,口中轻轻呢喃:

“五品神通武夫,与我如今一般的战力,这几人焉能留下命来?”

监守自盗!

这个念头,似疯狂生长的种子,瞬间出现在高鹤芸脑海里,扎根发芽……

别人不清楚玄珠被做何用,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听闻此事惊动了墨门长老,徐长老已亲身前往青州。”那同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下青州那边,估计要头疼了。”

徐秒真!

高鹤芸听闻此言,袖下双手陡然攥紧。

徐妙真亲自出手,程来运与许佳音的秘密恐怕很难守住。

良久之后,她淡漠抬头,面无表情抬头看着来人道:

“这差事,我接了。”

同僚一愣。

刚想发问,却见高鹤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行房之中。

…………

夜色正浓。

许佳音挂了投影之后。

小心脏已经止不住嘭嘭乱跳。

现在的她,满脑子就一句话:

“完了完了,师父亲自过来……”

“一定会被师父发现的……”

她的小嘴忍不住絮叨,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程来运道:

“都怪你。”

“出的什么馊主意?”

“按照我之前所想,还能多瞒几天。”

程来运幽幽睁开眼睛,疼得龇牙咧嘴。

刚刚给自己那一拳有点重了……

他坐起身,看着许佳音道:

“大小姐,按照你原本所想,根本就瞒不住。”

“无非就是暴露玄珠巨像的时间拖延几天。”

说到这里,程来运面容透出一抹凝重:

“此法虽冒险了些。”

“但若是成功,那此生便不必担忧暴露。”

他抬起手掌,轻轻搭在许佳音那柔弱的肩膀上,安抚道:

“相信我。”

“能行的。”

许佳音蠕动了两下嘴唇,刚想开口。

却见面前的程来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咦……”

感受到令牌震动的程来运看着令牌上的字,眨了眨眼睛。

随后嘴角翘起一道惊人的弧度:

“你看,场外援助这不就来了?”

飞书令!

高鹤芸给他的。

当初高鹤芸回京并没有要走。

嗯?

许佳音一怔,随后赶紧低头看向程来运手里的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着一句话:

“玄珠之事,我已知晓。”

“立下青州,为尔斡旋。”

短短十六个字。

对于程来运与许佳音来说,是一针非常有力的强心剂!

“高姊姊!”许佳音眼眸猛的一亮。

心下立马便安定许多。

许佳音瞥了自己肩膀上程来运还停留着的手,瞪了他一眼:

“把手拿开!”

程来运面露无辜:

“什么手?拿开什么?”

“我这不是为你疗伤吗?”

说着,他调动灵力,徐缓朝许佳音体内渡去……

“不要脸!”许佳音将头撇至一旁,不让程来运看她微红的面色。

二人在马车之中。

酝酿着一股暧昧的酸臭气息……

“哎哟~”

马车外,凌子云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有人吗……”

“救命啊!”

“许师妹,呜呜……”

“虽然你丑了点,脾气坏的很……但你就这么死了,师兄我该如何回工部交差啊……”

“哎哟!还有程师弟哎!!”

“我那医修天赋绝顶的程师弟啊!!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

“怎么就留下我自己一个人苟活于世……”

“呜呜呜呜……”

凌子云的哭泣声,当真是闻伤心,听者落泪。

马车里。

许佳音那原本还带着羞意的眼眸,此时已经布满杀意。

她呼吸变重,死死盯着车帘外,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小手捏紧,愤怒甚至让她忘了伤口上的疼痛。

“凌,子,云!!”

她一字一句,声音似九幽寒冰。

程来运张了张嘴。

看着车窗外,冷风中,独自凄凉的凌子云。

投以哀悼目光。

…………

青州郡城。

郡守府,通判司,天工院。

一中年男人正认真的盯着前方火炉。

中年男子一袭靛青色长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头发用一根乌木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鬓角不见一丝乱发。

他的脸型方正,下颌线条刚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丝眼镜——镜片薄如蝉翼,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灵纹回路,在炉火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道幽光。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的背后,挂着八条机械臂。

每条都由暗青色的灵金锻造,关节处精密的齿轮咬合若隐若现。

从背脊处延伸而出,如蛛足般在他身后舒展开来。

此刻,其中四条正忙碌着。

一条捏着镊子,夹起一枚细如发丝的灵针。

一条托着那块暗金色金属,调整着角度。

一条握着刻刀,在金属表面勾勒着肉眼难辨的符文。

还有一条悬在半空,爪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光,随时准备填补任何瑕疵。

剩下的四条安静地收拢在背后,如沉睡的蝎尾,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们与他的动作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手,机械臂便同步调整。

他眯眼,机械臂便凑近一枚镜片替他放大细节。

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有两条机械臂从后方递来工具和材料。

此刻他正盯着面前那尊半人高的火炉,炉中火焰呈幽蓝色,舔舐着那块金属。

他的目光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块金属。

“大人。”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禀报声。

冯长今头也不回。

身后的机械臂却有三条同时微微转动,如同感知到动静的蛇首,朝向门口的方向。

但它们只是悬停,没有攻击,只是在“听”。

“说。”

“许小姐到了。”

冯长今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一条机械臂接过他手中的刻刀,另一条递来一块柔软的绒布,他接过来轻轻擦拭指尖。

“她在信中说要一套墨门战甲,给一个刚入道的九品弟子用。”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库中甲字三号那套就合适,你带她去取便是。”

“是。”

门外脚步声渐远。

冯长今继续盯着炉火。

身后的机械臂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条接过绒布,一条重新递上刻刀,两条同时调整着金属的角度。

他的动作极为流畅。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

脚步声又回来了。

“大人……”

冯长今眉头微蹙。

身后的机械臂同时静止了一瞬,仿佛连它们都感知到主人的不悦。

“何事?”

“大人,许小姐说……不是九品。”

“嗯?”冯长今终于抬起眼皮,斜了那属下一眼。

一条机械臂适时地递上一方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八品?呵呵,刚入道便要使八品战甲?”

“好高骛远。”

冯长今头也不回道:

“那便去库中取甲字一号那套,莫要驳了许师妹的面子。”

“不是,大人。”属下的声音有些发紧,“许小姐说,是突破了八品。”

火炉中的幽蓝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

冯长今的手,第一次顿住了。

身后的八条机械臂,同时僵在了半空。

没记错的话。

许佳音在信说所言这名弟子,刚突破九品不过七日!

这便又八品了?!

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