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昆他们推杯换盏之际，

另一边红星医院病房内，气氛却是低沉得能拧出水来。

傻柱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嘴唇干裂，胡茬横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纹丝未动。

护士来换了两回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废了……全废了……”

他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

一想到以后连许大茂那种货色都能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撒尿，

嘲笑自己是个没根的废物，

他就觉得天都塌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傻柱牙关紧咬，嘴角渗出鲜血都不管不顾。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劲！？”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刘师师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边上没动的白粥，轻叹一声，

“柱子，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沾米水了。”

“不吃！滚！”

傻柱猛地挥手，将那碗粥打翻在地。

滚烫的米粥溅了刘师师一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柱子！”

“给我滚！让我死了算了！”

傻柱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我不走。”

刘师师在床沿坐下来，眼眶泛红，声音颤得厉害。

“柱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何雨柱掀开被角，眼睛通红地瞪着她：“我成废人了！”

“我现在连个男人都不是了！你跟着我还有什么盼头？”

“你还是趁早走吧，别在这儿耽误你自个儿！”

刘师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攥得死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柱子哥，你听我说。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男人，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傻柱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别骗我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会有女人这般对自己，完全不符合逻辑。

自己的魅力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我是认真的。”

刘师师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咬着嘴唇道，

“柱子，咱们以后去领养一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我给他当亲妈，你给他当亲爹。

我们好好把他养大，让他给你养老送终，给你们老何家传宗接代！

只要你好好的，咱们这个家就散不了。”

眼见刘师师对自己不离不弃，还如此坚定，

傻柱那摇摇欲坠的心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下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师师，逐渐变得柔和。

“师师！”

傻柱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刘师师揽进怀里，

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呜呜呜……师师你放心！

我何雨柱就是当牛做马，拼了这条命，

也一定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

刘师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别管外人说什么，

只要咱们夫妻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眼底的泪光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聋老太站在一旁，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

九十五号院。

刘师师安抚好傻柱便回了四合院，

连家都没回就来到了聋老太的屋内。

聋老太眼前一亮，“情况如何？”

刘师师简单将情况说了一遍，聋老太咧嘴大笑，竖起一根大拇指。

“干得不错。”

“傻柱现在废了，但他的工作可还在。

以后他就是咱们的拉磨驴，工资一分不少地交上来。”

“他那手艺在轧钢厂可值钱着呢，傻是傻了点，好歹是个金饭碗。”

刘师师没吭声。

她心底其实是抵抗的，奈何没能力，也没勇气去反抗。

只能被聋老太这些人肆意欺负。

聋老太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还有那个何雨水，必须尽快处理掉。

要么嫁出去，要么赶走。

何家的房子和财产，一分一厘都不能让她沾！”

那语气，仿佛何家的一切早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刘师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心软了？”

“没有。”

刘师师攥了攥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老太太，我都听您的。但是……我有个事想求您。”

“说。”

“以后……别再让我出去干那种事了。”

屋内安静了两秒。

聋老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讥讽。

“怎么？跟了傻柱就想立牌坊了？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没数？”

“给我记住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当初要不是我把你从窑子里捞出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沟里躺着呢。”

刘师师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没~没有！”

“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咱们在四合院这样做，万一被柱子发现，他非得杀人不可。”

“哼！”

聋老太哼了一声，语气森然。

“少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话，就有好日子过。不听话……你也知道后果。”

刘师师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最终只能轻轻点头，“我~我知道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房门再次被推开，刘光齐眼底闪着坏笑。

“老太太，我又来照顾您生意了。”

聋老太咧嘴，

“老规矩，不过记得小心点，可别被外人听了动静。”

“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刘师师脑袋低垂，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

……

夜幕沉沉，月色如水。

曹昆开着吉普车分别将两人送了回家。

林知微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犹豫了一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棠坐在后座没动。

等林知微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她才再次开口。

“曹医生，我家还在前面，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情。”

曹昆按照苏棠的指挥，车子很快停在一排家属院门口。

苏棠忙下车，走到前面车窗，冲着曹昆笑了笑。

“曹医生，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曹昆挥挥手，没有丝毫迟疑，驱车直接离开。

苏棠站在路灯下，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渐渐远去，长长地吐了口气。

“苏棠啊苏棠，你清醒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下午被他搂在怀里的画面。

那个结实的胸膛，那种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安全感。

“他才十九。”

她在心里反复念了三遍这个数字。

“十九。”

“而且小念的病还没好，你有什么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棠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转身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