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11天(1 / 1)

梅景上前半步,轻笑,“这是落星殿的殿主令牌,本是辞儿之物,从今以后这殿主之位便是你的,你在九境替孤管理好这落星殿。”

“国主倒是放心。”晏中怀出声,语气听不出是讽是谢。

梅景轻笑,“既是合作,总要互相信任,不是吗?”

晏中怀沉默须臾,接过那枚令牌,“合作愉快,国主。”

言罢,他垂下眼眸,转身推门而出。

直至走到走廊尽头,他才慢慢收拢五指,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眸中冷寂依旧,只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有什么正在生根发芽。

见人走了,墨风才从角落无声走上前来,垂首站在梅景身后半步的位置,“国主,落星殿交给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梅景眯起眼,笑得狡黠,“冒险?墨风,一个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他就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墨风颔首:“属下受教了。”

梅景重新望向窗外,桃花眼里映着午后的日光,“孤倒要看看,这颗棋子能替孤走多远。”

……

入夜,落星殿。

梅白辞踏进殿门时,脚步倏地顿了下,他看见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白辞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少年转过身来的面容。

“……”晏中怀抬眸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他。

殿内空气安静了一瞬,墨风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上前半步,站在梅白辞身侧,垂首躬身,“殿下,待您回九商,这落星殿便由九皇子掌管。”

“!!!”

梅白辞的眸色随即暗了下去,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晏中怀,跟他的父亲做了交易。

他的父亲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能把落星殿交给一个九境皇子,那就说明这个九皇子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能让晏中怀甘愿成为棋子的筹码——落落。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晏中怀身上,眼神染上无尽的复杂。

像是在看个傻瓜,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下一瞬,梅白辞动了。

“锵”的一声,墨风腰间的长剑已被他抽了出来。

剑身在烛光下划出道冷冽弧线,剑尖直直抵上了晏中怀的喉间。

冰凉剑尖贴着皮肤,只需再往前一寸,便是鲜血飞溅。

“不想死,”梅白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滚。”。

晏中怀垂眸看了眼抵在喉间的那柄剑,棕瞳未有任何恐惧的情绪。

梅白辞皱眉,正想让他见点血——

“辞儿。”

一道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威严冷厉。

梅白辞动作一僵,敛下眼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情绪。

他将剑从晏中怀喉间收回,手腕一转,剑身准确插回墨风腰间的剑鞘里。

“父皇。”

他退后一步,垂首行礼。

梅景从殿外走进来,走到两人中间站定,“往后九皇子会助我们一臂之力,你不可待他如此。”

梅白辞抬起眼眸,目光从梅景身上掠过,落在了晏中怀身上,又收了回来。

他眸色稍冷,语气淡然,“父亲,他是九境之人,只怕用不得他。”

梅景嗤笑了声,“九境皇凉薄,他对九境皇室只有恨意,凭何用不得他?”

梅白辞皱眉,喉结滚动了下,“父皇……”

“孤做事自有分寸。”梅景打断他,“今日唤你回来,便是要你告知他往后在这落星殿该做何事。”

梅白辞抿了下唇,他知道父亲说出“自有分寸”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退后了半步,垂下眼眸,“……是。”

梅景极满意他的听话,扬唇,“你带九皇子在落星殿各处看看,往后这殿中的事务总要交接清楚的。”

梅白辞指节在袖中攥了攥,又慢慢松开,“是。”

梅景满意点了点头,转身负手离去。

良久,梅白辞才转过身朝殿门走去,经过晏中怀身侧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跟上。”

“……”晏中怀垂下眼,抬步跟了上去。

落星殿占地极广,殿宇层层叠叠,回廊曲折蜿蜒。

梅白辞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什么。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直到拐进了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这条夹道藏在落星殿的最深处,是一个死角。

梅白辞在死墙前站定,终于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晏中怀的衣襟,将他拽进了夹道深处。

梅白辞冷着眼,声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中怀垂着眼,没有挣扎,仅是扬唇,“她对你,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梅白辞的瞳孔猛缩了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一样’是什么意思,落落对所有人都好,可她对所有人的好都是一样的,没有例外。

梅白辞的牙关咬紧一瞬,手臂横在晏中怀颈前,“所以呢?”

晏中怀抿抿唇,“所以,为何她要答应嫁你?”

梅白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她答应嫁给他,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他带她去九商,不是去成婚,而是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鸿门宴?

这些话在梅白辞的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疯子跟自己的本性是一样的,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计后果。

若让晏中怀知道他们此行去九商这般危险,知道她踏上的那条路可能再也回不来,这个疯子定也会不顾一切闯进去。

梅白辞收紧了攥着晏中怀衣襟的手指,“别跟他做任何交易,入了落星殿,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是走过同样路的人,对另一个即将踏上同一条路的人,最后的拉扯。

晏中怀垂眸看了眼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手。

他抬手,不急不缓挣开,语气极轻,“既是一样的……”

他没有说完。

只是凝着梅白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装着太多没出口的话。

然后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既是一样的,那便说明,她此次去九商,不是去嫁人的。

既是一样的,那便说明,她答应这桩婚事,另有目的。

她想,扳倒梅景。

“……”

梅白辞怔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静静消失在夹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