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洋彼岸的沸腾与“神棍”的封神(1 / 1)

红峰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电话铃声叫个不停。

林希刚拿起听筒。

那头就传来了孙大富标志性的、带着广式普通话的大嗓门。

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人声。

“林经理!林老弟!”

“你也太神了!”

孙大富的声音听起来亢奋得有些破音,

“你知道现在南方什么行情吗?”

“抢疯了!友谊商店的柜台都被挤爆了!”

林希把听筒拿远了二十公分,淡定地掏了掏耳朵:

“老孙,收收声,淡定点。”

“才铺了几个城市?”

“广州、深圳、福州,沿海这一片全铺开了!”

孙大富根本淡定不下来,

“那些二轻局的领导,以前看见我都鼻孔朝天。”

“现在一个个提着中华烟堵我门口要批条!”

“这感觉,绝了!”

“这叫‘南风北渐’。”

林希看着墙上的地图,嘴角微扬,

“南方热得早,又有侨汇券,是最好的试金石。”

“只要南方火了,这股风马上就会刮到长江流域。”

“别说了!我现在就一个要求!”

孙大富在那头吼道,

“再给我三千台!”

“不,五千台!我带着现金去上海提货!”

挂断电话,林希弹了弹烟灰。

国内市场的火爆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一款颜值能打、性能碾压、价格还公道的“工业艺术品”,想不火都难。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但真正的重头戏,不在这里。

林希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太平洋的方向。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正上演着一场真正的“灾难片”。

……

1980年5月28日,灯塔国,哥谭市。

虽然才五月底,但整个北美大陆仿佛被扔进了微波炉,然后按下了高火键。

罕见的高气压像个巨大的锅盖,死死扣在美洲上空。

气象台的主持人解开了领带,满头大汗地指着红得发紫的气温图:

“上帝啊,今天的最高温突破了102华氏度(约39摄氏度)!”

“这是自1950年以来最热的五月!”

西尔斯百货旗舰店。

这里已经不是商场,而是战场。

“空调!我要空调!”

一个满身肥肉的白人壮汉挥舞着钞票,把柜台拍得震天响。

“抱歉先生,窗机昨天就卖完了。”

导购员绝望地解释,“连以后三个月的库存都卖完了!”

“该死!”

壮汉愤怒地咆哮,

“那我怎么睡觉?你想让我的孩子热死在床上吗?”

就在这时,一辆叉车缓缓开了出来。

托盘上堆着像小山一样深青色的纸箱。

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以及那句充满魔力的广告语:

【SOft&Safe(柔性与安全)】。

“那是风扇!那款来自东方的风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人群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给我一台!”

“闭嘴!这是我先看到的!”

“我出双倍价钱!”

哈里森站在二楼的经理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疯狂的一幕,手里的咖啡杯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销售现场,而是在看一场狂热仪式。

仅仅半天。

这批刚从海关放行、还没来得及上架的“RedStar”风扇,就被抢购一空。

这哪里是风扇?

这是沙漠里的水!

哈里森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拿起了越洋电话的话筒。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月前,在广交会那个闷热的角落里。

那个年轻的东方人对自己说的话——

“这不仅仅是风扇,这是救命的药。”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推销话术,现在他知道,那是来自东方的神秘预言。

……

上海松江,红峰机械厂。

深夜。

林希正在和赵大刚核对生产进度表,电话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越洋长途。

“林!”

“哦我的上帝!林!”

听筒里传来哈里森近乎破音的嘶吼,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你是先知吗?”

“你是东方派来的巫师吗?!”

“你怎么知道会有热浪?”

“你怎么知道?!”

林希看了赵大刚一眼,做个了“噤声”的手势。

然后换上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聊家常。

“哈里森先生,我早就说过,要相信东方的智慧。”

“信!我信!”

“我现在连睡觉都把你的名片放在枕头底下!”

哈里森语无伦次,

“听着林,我要货!”

“我现在就要货!”

“不管你有多少,我全吃下!”

“可是……”林希故意顿了顿,

“海运需要时间。”

“你也知道,现在的舱位很紧张。”

“去他妈的海运!”

哈里森爆了粗口,

“空运!我要走空运!”

“我这就联系泛美航空的货机,运费我出!”

“全额我出!你只需要把货拉到机场!”

一旁的赵大刚听不懂英语,但他能看懂林希的表情。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从容。

“既然哈里森先生这么有诚意……”

林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每台出厂价加5美元,作为工人的‘高温加班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哪怕加10美元都没问题!”

“只要你能发货!”

“对了,我亲爱的合作伙伴。”

“你能否帮我寄一些你们那边的学术期刊?”

“公开发行那种就行,这个应该不难吧。”

哈里森沉吟片刻,道:“好的,谁让咱们是合作伙伴呢。”

挂断电话,林希转过身。

赵大刚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林经理,洋鬼子咋说?”

“备货。”林希把笔往桌上一扔,

“首批三千台,明天一早拉去机场,走空运。”

“另外,”林希伸出五个手指,

“每台加价5美元,这笔钱,全部作为奖金发给工人。”

赵大刚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我这就去车间!”赵大刚抓起安全帽就往外冲,

“告诉那帮兔崽子,谁他娘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老子把他挂在旗杆上晒成干!”

整个红峰厂彻底进入了战争状态。

注塑机歇人不歇机,三班倒连轴转。

车间里挂起了“大干一百天,挣回小汽车”的红底白字横幅。

在这个还在为几分钱工分斤斤计较的年代。

红峰厂的工人们正在享受着跨国资本的红利。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