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用钞能力和理想主义浇灌的种子(1 / 1)

“哐当——”

陈广威刚端起来的搪瓷杯再次脱手。

“东……东丽的生产线?!”

在这个年代,别说东丽的生产线。

就是人家哪怕扔出来的废铁,在国内那也是只有部级单位特批才能搞到的宝贝疙瘩。

直播间里网友欢乐地刷着屏:

【哈哈哈哈!老陈快吸氧!】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东丽:我淘汰的破烂你们也要?林总:那是我的宝贝!这就叫捡漏王!】

【老陈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满级大佬带飞的样子。】

“托了点香江那边的关系。”

“走了‘废旧金属回收’的名义。”

“民用产线,巴统查得不严。”

林希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背后惊心动魄的博弈与运作,

“虽然是二手货。”

“但在咱们这儿,至少领先行业十年。”

“做出口级的钓鱼竿,绰绰有余。”

陈广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蓄谋已久!

从原料基地,到过渡方案,再到设备引进。

这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得让人害怕。

林希根本不是来考察的。

他是带着满级的装备和弹药,直接来这片盐碱地上打攻坚战的!

许久,陈广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

“林经理……”

他是个实在人。

越是看到林希准备得这么充分,他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陈广威深吸一口气,直视林希,

“设备到了要安装调试,原丝来了要付尾款。”

“这一百多号人要吃饭,还要搞研发……”

“林经理,这真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碳纤维研发,不确定性非常大。”

“可能投入个三五年都看不到成果。”

“压力会很大......”

陈广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兄弟,别把你自己玩进去了。

林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陈广威那张因为常年焦虑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在前世。

这位“华国碳纤维之父”为了搞碳纤维研发。

全员降薪,抵押厂子,抵押自己的房子,到处借钱。

活生生地把一个年盈利巨大的厂子,搞得亏损了十余年!

前后花了三十多亿人民币才研发成功。

他用十年的坚持,才在黑暗中摸索出了一丝微光。

这一世,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你再受那份罪!

“老陈。”林希的声音有些低沉。

“钱,你不用操心。”

“红星科技去年的营收,光美金就有4800万。”

“渔具一厂未来的利润,赚多少,我投多少。”

林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陈广威:

“我从来不担心能不能赚钱。”

“我只担心,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老陈,钱我有,技术我有,路我也给你铺好了。”

林希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现在,我就跟你打个赌。”

“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后,我要海卫第一渔具厂。”

“拿出对标T300强度的碳纤维样品!”

林希的声音突然拔高:

“不是大概,不是差不多,是对标!”

“是数据说话!”

“如果做不到……”

林希盯着陈广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咱们就一起把这身工装脱了,回家种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年!T300!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按照陈广威之前的认知,这至少是十年的工程。

可现在……

看着林希眼里那两团火。

感受着这种不讲道理、铺天盖地砸下来的资源和信任。

陈广威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快要生锈的心脏,“咚”的一声,炸了。

像是被人往干草堆里扔了个烟头,火势瞬间燎原。

去他妈的稳妥!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有人给钱,有人给枪,连退路都给堵死了。

要是还不敢冲锋,那还是胶东爷们吗?

陈广威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残茶,一饮而尽。

啪!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林希的手。

力道之大,捏得骨节发白。

“林经理!林总!”

陈广威咬着后槽牙,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却笑得无比狠厉:

“这个赌,老子接了!”

“只要设备到位。”

“要是造不出T300。”

“不用您赶,我自己跳这黄海里喂鱼去!”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直播间彻底沸腾:

【燃起来了!这才是咱们的脊梁!】

【把我也炼了!我也要当燃料!】

【T300!工业皇冠上的黑珍珠,要亮了!】

【黑丝,我们来了!】

【钓鱼佬的春天要来了!】

窗外,风似乎停了。

1982年的冬天,在这间破旧的会议室里。

华国材料工业的一颗种子。

在钞能力与理想主义的浇灌下,狠狠地扎进了土里。

......

陈广威走了。

去提前准备安装产线的事情。

有了林希给的底气,他的背影看着都比刚才壮实了一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

大事定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等。

等孙处长那边的手续走完。

等那两条漂在黄海上的“洋垃圾”生产线靠岸。

林希推开招待所的窗户。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那是1982年黄海的味道。

粗砺,生猛,不加修饰。

远处,海卫老码头的防波堤伸进海里,几只海鸥在那边起起落落。

“来都来了。”

林希摸了摸肚子,早上的那顿海鲜疙瘩汤早就消化没了,

“不去甩两杆子,对不起这片海。”

……

半小时后。

海卫老码头。

这里的风比招待所那边硬得多。

吹在脸上像是有细砂纸在磨。

林希腋下夹着刚从码头小卖部斥巨资——五块钱人民币——买来的“高档装备”。

一根深褐色的玻璃钢手竿。

那是真的“实心实意”。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根铁棍。

线组是老板送的。

鱼线粗得能拿去纳鞋底,鱼钩大得能挂猪肉。

“这也就是1982年。”

林希找了个避风的石墩子。

一边给鱼钩上挂红虫,一边跟直播间的网友聊了起来。

“兄弟们,虽然我是搞工业的。”

“但既然到了海边,今天就给你们露一手。”

林希对着虚空,调整了一个自认为非常专业的坐姿。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迷之自信:

“不瞒各位。”

“穿越前,我在东湖那一块,人送外号‘白条杀手’。”

“今天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战略级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