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铁盒的秘密,月光下的窃取(1 / 1)

三天。

陆欣禾用了整整三天,才确认铁盒的位置。

不是她观察得慢,是季司铎的习惯太干净。他从不在固定的时间进书房,不在固定的位置停留,甚至连喝水用哪只手都没有规律可循。这种反侦察本能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但人总有破绽。

破绽在第二天晚上出现。季司铎接了一通电话,起身去书房,十一分钟后出来。陆欣禾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余光扫到他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金属盒盖边缘留下的。

他碰过铁盒。

第三天上午,季司铎出门开会。陆欣禾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是顶天的书柜,第四面是整块落地窗。她没有翻任何一个抽屉。她只做了一件事——站在门口,看地板。

实木地板,深胡桃色,每一块拼接得严丝合缝。但书桌右后方的那块地板,边缘的缝隙比其他位置宽了零点几毫米。木纹的方向也和相邻的几块不完全一致。

不是地板。是盖板。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盖板下面嵌着一个不锈钢暗格,暗格表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子屏和一个数字键盘。

六位数密码。

她没有动它。站起来,离开书房,关门。

---

周三晚餐。

季司铎难得在家吃饭。阿姨做了四菜一汤,摆盘精致。陆欣禾坐在他对面,筷子拣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碗里。

“今天林宇晨的商务排期定了,下个月三个品牌同时上线。”她说,语气是汇报工作的调子。

“嗯。”季司铎夹了一筷子青菜。

“楚星野那边也有进展,有两个国际品牌在接触,赵哥在跟。”

“嗯。”

陆欣禾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哪天吗?”

季司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品牌部在做一个企业宣传片,要梳理星耀的发展时间线。他们问我进公司的确切日期,我一下没想起来。”她笑了一下,很自然。“你记性比我好。”

季司铎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里,陆欣禾的心跳稳得像节拍器。

“零九一七。”他说。

“九月十七?”

“二零一九年九月十七号。”季司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海市金茂,盛宴厅。你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头发是长的,比现在长。”

他记得这么清楚。

陆欣禾笑着说了句“你这记忆力去参加最强大脑都够了”,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零九一七。

190917。

六位数。

---

晚上十一点四十。

季司铎换了运动装下楼。地下二层有一间私人健身房,他每周去三次,每次一个半小时,雷打不动。

陆欣禾坐在卧室的床边,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消失在楼层深处。

她等了五分钟。

然后起身,赤脚,从卧室走到书房门口。

走廊的感应灯没有开——她三天前就把这一段的灯泡拧松了半圈。黑暗中她贴着墙根走,脚踝上的金链贴着皮肤,凉的。

书房的门没锁。季司铎在家的时候从不锁书房门。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测试。他相信没有人敢进来,或者——他等着看谁会进来。

陆欣禾推开门。

窗帘没拉,海市的夜景灌进来,把书房切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她绕过书桌,走到右后方的位置,蹲下来。指尖摸到地板的接缝,按压盖板的右下角。

轻微的弹簧声。盖板翘起一角。

暗格露出来。电子屏亮着微弱的蓝光,数字键盘在黑暗中泛着冷色。

她输入:190917。

红灯。

密码错误。

陆欣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犹豫超过三秒。

他说的是“零九一七”,不是“九月十七”。他报日期的顺序是月日,不是年月日。

她重新输入:091719。

红灯。

两次错误。大多数电子锁在连续三次输错后会触发警报。

第三次没有退路。

陆欣禾闭上眼,把季司铎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

“零九一七。”

四个数字。他停顿的位置在“零九”和“一七”之间,不是“零”和“九一七”之间。

零九——月份。一七——日期。

六位数,还差两位。

他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二零一九年九月十七号。”

二零一九。2019。后两位——19。

不对,她已经试过把19放在后面了。

那就放在前面。

190917。

已经试过了,第一次。

她睁开眼。

不是年份在前面。也不是年份在后面。

是他根本没有用年份。

季司铎是什么人?他用来锁最重要的东西的密码,不会是一个别人能从对话里直接套出来的日期。他给出“零九一七”这个回答的时候,那两秒钟的注视——他在看她会不会追问第二次。

她没有追问。

所以他放心了。

但真正的密码,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是和那个日期有关的、只有他知道的另一组数字。

陆欣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金链上的红色珠子在微光中发暗。

那条金链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她入职星耀的第一天。不是九月十七号。是九月十七号之后的第三天。

九月二十号。

092019。

她按下去。

绿灯。

暗格弹开。

铁盒就在里面。老旧的铁皮盒子,盖上的纹路被指腹摩挲得发亮。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的火漆已经碎了。

陆欣禾打开铁盒。

那张泛黄的照片还在,正面朝下。她翻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立领衬衫,站在一片矿区的铁门前面。五官清秀,下颌线条很硬,眉眼之间有一种执拗的锐气。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蓝色钢笔字:

“阿静,秦岭,1998。”

楚静。

她把照片放到一边,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纸质发脆,边缘已经泛黄。

字迹工整,是用钢笔写的正楷,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她快速扫完全文。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七份地质勘探原始数据的备份已经转移到安全地点,钥匙交给了“阿静”保管,保险柜的位置只有写信人和“老季”两个人知道。信里反复叮嘱收信人“如果我出了事,不要找,不要查,把孩子带走,离开海市”。

落款:沈淮远。

日期: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日。

信纸下面,还压着一枚徽章。

铜质,拇指盖大小,氧化后表面发绿。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隼鸟,翅膀的羽毛纹路繁复精细,和她脚踝上那条金链的链节纹样一模一样。

陆欣禾把手机掏出来,调到静音,关闭闪光灯。

照片,正面,反面。信纸,正面,反面。徽章,正面,反面。

六张照片,十二秒。

她把所有东西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回去。信纸的折痕对准,照片正面朝下,徽章压在信纸下方偏左的位置。

盖上铁盒。放回暗格。按下盖板。

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封信上的名字。

沈淮远。沈砚的父亲。她的——

地下二层传来极轻微的机械运作声。电梯在动。

陆欣禾转身出了书房,赤脚踩着走廊的地板回到卧室。钻进被子,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闭眼。

控制呼吸。

电梯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过来,在卧室门口停了两秒。

门开了。

季司铎站在门口,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气。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开灯。

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

陆欣禾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枕头底下,手机屏幕的微光透过布料,映出最后一张照片的缩略图。

那枚徽章上的隼鸟,和她脚踝上的纹样,来自同一个模具。

季司铎把她锁在身边的那条链子,用的是沈家的图腾。

他到底知道多少?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陆欣禾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转进加密相册,删除原始记录,清除缓存。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不抖了。

但枕头下面的手机,在无声中又亮了一下。

沈砚的加密频道,新消息:

【沈淮远一九九八年最后一次出现的记录,在鼎盛矿业。和他同行的人叫季鹤年。】

季鹤年。

季司铎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