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两盒放一边(1 / 1)

到了招待所后门,还是那条窄路,还是那股潮湿的味儿。

程意一下车就看见那两盒饭被单独放在水泥台上,盖子没开,纸条却断着,像故意摆出来给人看。

旁边围着几个人,离得不近不远,嘴里嘀咕着什么,眼神却全往盒盖上落。

接收人站在门里,脸色不太好,看见程意就皱眉。

“你们这封得也不牢。”

程意没跟他争,她先把备用饭盒放下,伸手把那两盒往自己这边拢了一点。

“别碰,谁碰了谁说不清。”

外头有人笑了一声。

“还挺会讲。”

程意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没搭腔,只对接收人说。

“你刚才答应验一盒,现在就验。”

她停了一下,“你来开盖,你的人也在旁边看着,省得后面又说我动过。”

接收人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手指扣住盒盖边,掀开那一下还带着火气。

热气冒出来,鸡块的香一下冲开,旁边的人下意识吸气,嘀咕声短了一截。

接收人低头看了两眼,又夹了一口茄子,嚼完没说话,脸上那点不耐烦倒松了一点。

程意趁他没发作,直接把话说清楚。

“盒里没问题。”

“断的那两盒我当场换新封条,你把签收写清楚,写明是封条断了才验。”

接收人抬头看她。

“你这是怕我赖你?”

程意点头。

“怕。”

她说得很直。

“我开店做饭的,嘴巴说不过你们这些人,我只能靠纸。”

旁边有人又笑了一声。

“还挺能说。”

接收人看了看外头那几个人,像也烦了。

“行,赶紧换。”

他把签收单扔到台上。

“你写,我签。”

程意没去抢这个便宜,她把笔推过去。

“你写,写明白你心里也踏实。”

接收人骂骂咧咧写了两行,签了字。

程意当场把两盒饭换到新的饭盒里,菜一勺一勺挪过去,动作不慢,但每一下都稳。

她把新纸条刷好浆糊,贴在缝上,又按住两端压紧。

贴完,她把那两盒往前一推。

“你拿好。”

接收人伸手去拿,外头有人突然冒出一句。

“她换盒的时候手都伸进去搅了,谁知道是不是趁机动了啥。”

赵婶在旁边终于憋不住,脸一下涨红。

“你有毛病吧?你要真怕,你刚才咋不说要你自己换?”

那人被骂了一句,反倒笑得更大声,像就等着起冲突。

程意抬手按住赵婶的胳膊,把她往后带了一步。

“别跟他吵。”

她低声说。

“他就等你吵。”

她转头看向那人,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见。

“你既然这么担心,那就当场再验一盒。”

“你挑一盒,你让接收人开盖,你站旁边看清楚。”

那人噎了一下,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接收人皱眉,显然不想再拖。

“验什么验,赶紧走,里头还等着分饭。”

程意没再多停,拉着赵婶转身上车。

三轮车开出去一段,赵婶还气得手抖。

“这帮人真想把咱逼死。”

程意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不高。

“他们想看我们乱成一锅粥。”

“我们越井然有序,他们越是着急。”

回到店门口,风铃刚响,张勇就从后厨冲出来,脸色绷得紧。

“咋样?真是断了?”

赵婶刚下车就开始说,话像憋了一路。

“断了两盒,摆在台上给人看,跟摆证据似的。”

她把手往围裙上一抹,“还好程意让他们当场开盖验,不然又要被他们说得天花乱坠。”

张勇听得心口发沉。

“那两盒怎么会断?我贴的时候按得很紧。”

程意进门没往灶台走,先把备用的纸条和笔放回柜台抽屉里,又把那张签收单拿出来,摊在桌上。

“接收人写了。”

她指着那两行字。

“写明白是封条断了才验,签字也在。”

赵婶凑过去看,看完才长出一口气。

“有这个字,外头再嚷也嚷不出花。”

张勇还是憋得难受。

“可纸条怎么会断?车上颠一下也不会断成那样。”

程意没急着给答案,她看向赵婶。

“今天装车是谁搬的最后两摞?”

赵婶想了想:“我和张勇一起搬的,我搬汤他搬饭盒,最后那摞是我抱上去的。”

张勇立刻接话。

“我没碰那两盒,我搬上去就码齐,没开过。”

赵婶也摇头。

“我更没开,我手里都忙着。”

程意点了点头,没说“相信”也没说“怀疑”。

她把一只干净的饭盒拿出来,拿出纸条,刷浆糊贴在缝上,又按住两端压紧。

“你们看,这种贴法自己开盖会断,别人用指甲挑边,也能断。”

张勇盯着纸条边缘。

“那就是有人挑的。”

赵婶气得拍桌子。

“肯定是半路有人动过。”

程意没让这句话就这么落下去,她继续问。

“半路谁能碰?”

她看向张勇。

“车是我们自己的,路上停过吗?”

张勇回忆了一下。

“在街口红灯停过一会儿,还有一辆自行车差点刮到车边,我下去骂了两句。”

赵婶立刻接上。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有个人凑过来,装作帮忙扶车,说你们饭盒别掉。”

张勇眼神一下变了。

“那人我没注意脸,我就顾着把车推回正。”

赵婶越说越气。

“他扶车的时候手就在盒子边上,谁知道他是不是趁乱挑了一下。”

店里一下安静,张勇的脸又白了一层。

“那咋办?以后路上有人凑过来,咱还得防着?”

程意把那只示范饭盒扣上,放到一旁。

“都听好了,咱们从明天开始,装车后再加一道。”

“外面再套一层麻绳,捆成两道,绳结打在最上面,绳结也写字。”

赵婶听得眼睛一亮。

“绳结写字?”

“写,写日期和经手人,绳结被解过就能看出来。”

张勇点头。

“这样他们挑纸条也没用,还得解绳。”

赵婶又担心。

“那要是他们直接把绳割了呢?”

程意看了她一眼。

“割了更好。”

她说得很实在。

“割了就说明有人动过手,他们要赖到咱头上,得先解释为什么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