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撸起袖子就是干(1 / 1)

签字室里灯很亮,纸一页一页翻。

抽成条款、违约条款、装修周期。

她一条一条看。

“开业时间定在五月,能赶上第一波。”

她签下名字,笔尖落下那一下,手其实有点抖,但没人看出来。

回店的路上,张勇忽然问:“第二家叫什么?”

她看着窗外,老街的招牌一块块往后退。

“还是这个名字。”

“那老街这家呢?”

“还是这家。”

她笑了笑:“根和枝,不冲突。”

车停在门口,她抬头看自家招牌。

灯还没开,可她已经能想象镇南那块新的牌子亮起来的样子。

风从街口吹过,这次她心里不是慌。

是开始算时间,从今天起,每一天都得更紧。

真正的对手,不只是灰外套那群人。

是成本,是人手,是现金流。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招人。”

张勇点头。

“招多少?”

“两个人先。”

她推门进去,锅里还有一点余温,像是等她回来。

这一回,不是守,是大胆地往前走。

招人启事贴出去的第二天,就来了七八个。

大多是镇南那边新小区的住户,年轻人多,履历好看,手却嫩。

程意没坐在桌后问问题,她把人带进后厨。

“刀会不会拿?”

一个小姑娘有点紧张。

“我在奶茶店做过。”

“那行。”

程意把一条处理好的鱼放在砧板上。

“把这段片出来,厚薄尽量一样。”

小姑娘手有点抖,第一刀下去,厚得像年糕。

第二刀太薄几乎透光,她脸一下红了。

“对不起。”

“没事。”

程意把刀接过来,在砧板上慢慢演示。

“刀别压太死,顺着鱼纹走,你别跟它较劲,它自己会分开。”

她没讲大道理,只把每个动作拆开。

“再来。”

这回小姑娘好一些,赵婶在旁边看着,轻轻点头。

“愿意学的,能留。”

最后留下两个人。

一个是刚毕业的林晓,二十二岁,话不多,但眼睛亮。

一个是镇南本地的阿宽,之前在烧烤店干过,手脚快。

晚上关店后,四个人围在桌边吃剩下的鱼片。

张勇掰着手指算。

“镇南那边装修至少二十天。”

“二十五天,水电要重走。”

“那这段时间我们两边跑?”

“先把老街这边撑住。”

她夹了块鱼。

“镇南那边装修我盯。”

林晓小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开业前一周,去适应。”

她说得平稳,像早就安排好。

其实时间是挤出来的。

第三天问题就来了,供应商涨价。

原本合作的鱼档突然说进价上调两块一斤。

张勇拿着单子进来。

“这也太巧了。”

程意看了一眼。

涨得不算离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够让人难受。

“其他家呢?”

“我问了,差不多。”

她没立刻发火,只把单子折好。

“明天我去码头。”

清晨五点,码头还带着水汽。

鱼腥味混着海风,她踩着湿滑的地面走进去。

批发摊前已经围着人,有人认出了她。

“老街那家鱼铺的吧?”

“嗯。”

“最近生意不错。”

她笑笑没接话,直接问价。

一圈问下来,涨价是真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她停在一个年纪偏大的摊位前。

“叔,你这边还能谈吗?”

对方抬头看她。

“你拿多少?”

“每天四十斤起。”

男人皱眉。

“现结?”

“对,现结。”

他沉默几秒。

“给你便宜一块。”

她没马上答应。

“稳定供货?”

“只要我有,你有。”

她伸手。

“那定了。”

回店的路上,她给原来的供应商打电话。

“我们这边调整进货渠道了。”

对方一愣。

“程老板,这……”

“生意嘛,谁合适用谁。”

电话那头沉默。

挂断时,她心里没有畅快,只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成本压住了。

傍晚,那个灰外套男人又出现。

这次没进店,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

张勇低声骂了一句:“有毛病啊?又来。”

程意没看他。

“让他看。”

林晓有点紧张。

“他是不是想找麻烦?”

“找也得有理由。”

她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后,灰外套男人终于走了。

装修那边也出状况,电路图和原始结构不符。

施工队说要加钱。

她站在空铺中央,看着裸露的天花板。

“当初图纸是谁给的?”

经理有些为难。

“物业提供的。”

“那现在错了,谁负责?”

对方支支吾吾。

她没发脾气,只是把合同翻出来,指着一行条款。

“电路改造属于基础设施,你们承担。”

对方沉默了很久。

“我们内部再协调。”

“给我答复时间。”

“明天。”

她点头,转身走出铺面。

晚上回老街她有点累,赵婶递给她一杯热水。

“镇南那边麻烦?”

“能解决。”

她没多说,张勇在一旁擦桌子。

“你最近瘦了。”

她笑了一下。

“忙的。”

“要不缓一缓?”

她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要是停,之前受的那些气就白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激动,只是低着头,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现金流还能撑,人手也勉强够。

真正难的是一旦开业,不能冷场。

她抬头看向门外,老街的灯光有些旧。

但每盏都熟悉。

镇南那边是新的,,亮得刺眼。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的风波还没来。

灰外套那群人不会只看。

他们等的,是她最忙、最分身乏术的时候。

她把账本合上。

“从明天起,晚班加一个人。”

张勇抬头。

“怕他们晚上搞事?”

“防着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有点凉,街口的牌子在夜里晃了一下。

她盯着那一瞬不是担心,是预感。

开分店只是开始。

那天夜里,老街比平时安静。

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卷帘门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程意没急着回去,她把灯留了一盏,坐在收银台后面,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现金流还能撑一个月半。

镇南那边装修刚进场,材料第一批已经下单,押金压着,工人工钱也要走。

这时候最怕的不是亏,是老街出问题。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