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新店的电线(1 / 1)

白工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刚接到管理处电话,说有人打到他们那儿,说车站那边施工乱拉电线,容易走火,要求马上停工检查。”

张勇脸色一下沉到底。

“又来?”

“我们今天都停一天了,围挡、牌子也贴了。”

程意没急着骂,先把路定住。

“走,去新店。”

“现在就去看,别等晚上再出事。”

林晓本来想跟,被程意拦住。

“你留店里。”

“今天福来馆刚递完举报,他们更可能趁你不在时在门口挑话。”

林晓点头,手指攥紧号牌。

“我守着。”

车站那边巷子依旧吵,修车声、喇叭声混在一起。

新店门口的围挡立着,警示牌也挂了,写着“施工中注意安全”,字很大。

张勇一进巷子就觉得不对,脚步放慢。

“门口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修车师傅会抬头打招呼,今天却都不吭声,像是看见他们就不想掺和。

程意心里一沉,推开新店门的那一瞬,味道先冲出来。

不是馊味,是一股塑料烧焦的呛味。

张勇脸色瞬间变了,冲进去就往电表那边看。

电表旁边那段新接的线皮被烫得发软,有一小截黑了,旁边还掉着一点点熔掉的胶皮。

赵婶倒吸一口气。

“这要是再晚一点,真能烧起来。”

程意蹲下去看线头,没用手碰,先让张勇把总闸拉了。

电一断,那股焦味更明显。

张勇咬牙骂了一句。

“这线昨天还是新的。”

“刘师傅接完还让我们拍照存档。”

程意抬头问他。

“照片在哪?”

张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照的小票式相片,他昨天特意去照相馆冲了两张,怕后面扯皮。

照片上电线干干净净,线皮完整,扎带还新。

程意把照片收好,转身走到门口,看向围挡外。

巷子里有人转头躲开视线,有人装作忙活。

修车师傅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有个人来过。”

“穿得挺干净,提着个包,站门口说是管理处来检查的。”

“他往里瞄了两眼就走了,我也没多问。”

赵婶气得发抖。

“又是冒名!”

“他们这是想真点火!”

张勇握紧拳头,拳节发白。

“我现在就去追。”

程意抬手拦住他。

“别追。”

“你追不到人,追到了也容易出事。”

她把话落到操作上,“先做三件事。”

第一,叫刘师傅来,立刻查看线路,写一份情况说明,写清楚这段线昨天刚接、今天发现受损。

第二,去派出所登记,这是破坏财物加安全隐患,性质比泼水撒粉更重。

第三,通知管理处,让保卫科把今天出入巷子的可疑人留意,能问到就问,问不到也记时间。

赵婶立刻掏出手绢把眼泪憋回去,嘴里骂一句。

“这帮人真不是东西。”

张勇咬牙点头,先去门口的小卖部借电话找刘师傅。

程意则带着赵婶直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看见她们又来,脸色比前几次更重。

“你们新铺子又出事?”

程意把照片递上去,又把那段烧焦线皮的位置描述清楚。

“昨天新接的线,今天被烫坏。”

“我们怀疑有人进来动过手脚,故意制造走火风险。”

民警看完照片,脸色明显沉下去。

“这就不是闹着玩。”

他抬头问,“你们门锁有没有被撬?有无外人进过?”

赵婶把修车师傅说的“管理处检查”那段说了,程意补上围挡、警示牌都在,人却敢冒名进去。

民警拿笔写得很快。

“你们这案子我给你们并到前面那条线里。”

“冒名检查、滋扰经营、破坏财物,这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他停了停,“我会派人去现场看,也会联系管理处取证。”

程意点头。

“我们配合。”

傍晚回到镇南店,林晓还在门口叫号。

她看到程意脸色就知道出大事了,硬撑着把眼前客人带进座位,才快步凑过来。

“新店怎么了?”

程意把话说得很明白。

“电线被人动了。”

“差点烧起来。派出所已经登记,明天会去现场。”

林晓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要是真把店烧了怎么办?”

赵婶咬牙。

“他们想吓我们。”

“可他们越这样越出格,派出所越不会当小事。”

张勇从后厨出来,脸色铁青。

“刘师傅说,那段线像是被人用火烤过。”

“不是自然短路。”

程意点头,把刘师傅的情况说明也塞进文件袋。

“从今天开始,新店那边每晚锁门前再拍一张照。”

“电表、门锁、门槛都拍。谁敢再动,就让他动一次留一次。”

林晓咬住唇,眼圈发红,却没有退。

“程姐,我明天去新店帮忙守。”

程意看她一眼。

“你守店。”

“新店那边我和张勇去。你在老店把队伍稳住,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林晓点头,喉咙发紧。

她终于明白,对方已经不是想把他们挤走这么简单。

对方在试一条线:只要能制造一次火灾风险,哪怕没真烧起来,也能让新店停工,让街道办嫌麻烦,让租铺的老头害怕,让他们自己先胆怯。

可他们不会胆怯。

因为现在每一次动手都留下了纸,留下了照片,留下了登记。对方越狠,越容易被捏住。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人果然去了新店。

程意没让张勇在镇南店露太多脸,怕福来馆那边借机在走廊里嚷“你们老板不守店”。她带着张勇早早到巷子口等,刘师傅也到了,工具包一放,先把昨天那段受损电线拍了照,又把总闸位置指给民警看。

民警来的有两位,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

年轻那位先看门锁,摸了摸锁眼周围,眉头皱起。

“这门锁换过?”

张勇点头。

“昨天刚换铁锁。”

“前面被撬过两次。”

老民警没多问,直接走到电表旁边,盯着那段黑掉的线皮看了很久。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又让刘师傅把线皮切开一点给他看,里面铜丝有一段发黑,像被高温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