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狼来了!(1 / 1)

“还看?!”

张引娣劈头盖脸吼过去。

“狼牙都快蹭你脖子上了,你还在这琢磨它姓啥?!”

徐青山浑身一哆嗦,立马和大妮一起攥紧绳子。

“听我数,一二三!全使劲!徐晋,你在上头也给我拽死喽!”

暗处,几对幽绿的小灯泡忽然亮起,正飞快朝这边扫过来。

绿光忽明忽暗,随头部摆动微微晃动。

“狼……狼来了!”

陈大妮声音发颤,牙齿咯咯打战。

她嘴唇发青,眼皮直跳,右手死死攥着绳子。

“一!”

她舌尖抵住上颚。

“二!”

她右脚往前半寸,重心前压,小腿肌肉骤然绷起。

“三,拉!!!”

她声嘶力竭,脖颈青筋暴起。

张引娣咬紧后槽牙。

徐青山和陈大妮闭着眼往后猛扯。

吴春霞嗷一嗓子,整个人晃晃悠悠离了地,双脚蹬空。

“啊!!!”

惨叫声撕裂夜色,余音未散。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灰毛大狼从黑影里暴起蹿出,直扑半空中的吴春霞!

“快!再快点!!!”

徐晋在树杈上急红了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指拼命向前伸展。

狼爪狠狠擦过树皮。

“嘎吱——”

一声刺耳刮响,碎屑飞溅,树皮被硬生生撕下一道白痕,离吴春霞乱晃的脚丫子,只剩一根手指那么点空隙。

“娘呀!!!”

吴春霞魂都飘了半截,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千钧一发!

徐晋指尖猛地勾住她手腕,树下三人也憋着最后一口气,齐齐爆喝、狠命一拽!

吴春霞噗地被拽上树杈,整个人重重摔进徐晋怀里。

“快爬上来!快!”

徐晋一把将吴春霞往内侧推,自己迅速跪伏在枝干上。

徐晋扶稳媳妇,转身又伸手往下捞。

张引娣先托起徐辰,双手卡在他腋下,腰腹用力一顶,往上一送。

接着弯腰拽起大妮的手腕,往前一推。

再把徐青山连推带搡送上树。

一家五口刚站稳,脚下枝干微微晃动,树皮簌簌掉落。

抬头就见十几条灰影“呼啦”围满树根。

狼没吃到人,火气正旺,哪肯走?

狼能扒树?

能。

可张引娣早防着呢。

上树前,她悄悄把一整罐菜籽油全抹在树干上。

油渍覆盖树皮三尺有余,表面泛着暗光,滑溜得像涂了肥皂。

再往远处瞧,那才叫真人间炼狱。

眨眼工夫,狼群就围了上去,人影都不见了,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家子缩在树杈最粗的那段,手脚并用死死抠住树皮。

暂时算捡回条命。

可这命,也卡在树上了,上不去,下不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那股怪味非但没淡,反而像渗进了土里、钻进了草根底下。

树上的人熬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狼早跑没影了,地上只剩一堆破布烂衫、散开的包袱。

更远点,躺着几具不成形的身子。

晨光一照,灰白光线斜斜铺在地上,映出那些扭曲的轮廓和凝固的暗色痕迹。

吴春霞就扫了一眼,当场捂嘴狂呕。

“春霞!”

徐晋赶紧拍她后背,顺势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抬头。

“别看,过去了,真过去了。”

陈大妮抖得跟筛糠一样,指甲都快抠进树皮里。

“都挺住,准备下树。”

张引娣开口,说完低头检查绳结是否牢固。

她把昨晚上救命的那根绳子解掉,先自个儿抓牢,蹭蹭蹭滑到底下,站稳了才仰头喊:“大妮,你先来!”

陈大妮哆嗦着挪下来,双手死死攥着绳子。

脚尖刚沾地就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张引娣一把拽住胳膊,稳稳托住,整个人歪靠在她肩上喘粗气。

轮到吴春霞,徐晋在上头一点一点放绳子。

张引娣和陈大妮在底下张着胳膊接,三人合力扶稳她双脚落地,才算平安落地。

该徐青山了,他却趴着不动,跟块木头钉在树杈上。

“青山!快下啊!”

徐晋急了,朝下喊。

“我……我腿不听使唤,动不了……”

“还磨叽?打算在树上孵蛋当猴王啊?”

张引娣叉腰吼了一句,尾音拖长,语气冷硬。

“还是想等狼群转头回来,给你搭个坟头?”

这话一出,徐青山噌地弹起来,手脚并用往下蹿。

徐辰是徐晋抱着下来的,小家伙一下地就乱指地上那片暗红。

“血!有人死了!”

张引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手迅速捂住他眼睛。

人齐了,一个没少。

可麻烦没走,只是换了个模样,蹲在暗处盯他们。

大家还没来得及张嘴合计接下来咋办。

张引娣已经抬脚踩了踩脚下的泥地,鞋底陷进湿泥半寸。

她低头看着泥浆漫过鞋帮,冷声说:“这儿,待不得了。”

“啊?”

陈大妮一懵,喉咙发紧,“狼……不是都跑了么?”

“狼是走了。”

张引娣眯了眯眼,眼角绷出细纹。

“可比狼更难缠的东西,正往这边赶呢。”

张引娣环顾四周,脸都绷紧了。

不是她小题大做。

眼下药罐子比命还金贵,他们手里那点存货,根本经不起反复折腾。

青蒿熬的汁、黄连粉、几片干姜皮,全塞在徐晋怀里那只油纸包里。

“啊?快快快!撤!”

徐青山脸色唰地白成纸,手抖得差点把破包袱皮扯裂,胡乱往里塞东西。

“别磨叽!全上车,立刻赶往河边!”

张引娣话一出口,就是板上钉钉的调子。

昨儿跑路时慌不择路丢下的锅碗瓢盆、烂布条、半截麻绳……能扒拉回来的全捡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着粗重喘息、咳嗽闷响。

张引娣眼皮一跳,立马抬手示意。

徐晋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硬木棍,横在胸前。

转眼工夫,一群人跌跌撞撞闯进视线。

正是昨晚四散逃命的那些难民,又折回来了。

可人少了太多,昨天还密密麻麻一片,今儿只剩稀稀拉拉三十来个。

他们回来干啥?

找活着的亲人,翻翻旧铺盖底下有没有漏掉的干粮。

人还没站稳,一眼就瞅见张引娣一家。

整整齐齐,一个没少,全都站着。

——昨儿那群狼可不是吃素的!

这伙人咋囫囵个儿活下来的?

邪门了!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三口人,不对劲!

肯定藏着活命的招儿!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拄着根剥了皮的枯树枝,一步三晃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