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8章 一夜的陪伴(1 / 1)

两人都有着充足的经验,配合的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

该说的说完了,陈征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红叫住了他。

“陈教官。”

“有情况随时叫我。”

陈征点了点头,随后便拉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

秦红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坐到监控屏幕前面。

该办事的时候,就要好好办事。

陈征回到实验室,随手把门带上。

他在实验台前坐下,面前摆着三份东西。

蓝梦的成分分析报告。

李月的基因数据。

李强国的膝关节影像资料。

三份报告,每一份都牵着一大堆问题。

陈征拿起蓝梦的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手里的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C3位置的异常代谢产物,浓度是理论值的四倍。

这个数字一直卡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绕不过去。

如果不是仪器的问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蓝梦的成分里确实还藏着一种没被分离出来的东西。

但蓝梦的配方就在他手里,原材料一样一样列的清清楚楚,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除非,问题不出在原材料本身,而出在制作工艺上。

某些成分在特定温度或特定顺序的混合下,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化学反应,生成了一种全新的中间产物。

想到这里,他放下蓝梦的报告,拿起李月的基因数据。

李月身体里那条特殊的基因通路,跟蓝梦的吲哚类生物碱之间的关联性已经初步得到验证。

如果那个未知的中间产物能被找出来并且稳定复制,那李强国的膝盖就有救。

不止李强国。

所有因伤退役,被退行性关节病变折磨的老兵,都有救。

还有自己的隐疾……

陈征翻到李强国的影像资料,一张一张地看着。

膝关节的X光片上,软骨层几乎完全磨损,骨面直接摩擦骨面,关节间隙窄的几乎看不见。

这种程度的损伤,常规医学手段只有一条路——换关节。

但人工关节的寿命有限,对于李强国这个年纪来说,换了也撑不了太久。

而且很贵。

陈征盯着那张X光片看了很久,随后写下一行字:“靶向激活+局部递送,避开全身给药的毒性风险。”

写完,他停下笔,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水已经凉了。

就在他翻回李强国的影像资料,准备重新核算一组数据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征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但耳朵已经捕捉到来人的脚步声。

安然站在门口。

一件宽大的军绿色外套裹在身上,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她没有说话,走进来,把塑料袋轻轻放在了陈征右手边的实验台上。

袋子里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陈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让你回去睡觉?”

安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缩着。

“睡不着。”

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她就那么坐着,眼神落在实验台对面的仪器上。

陈征看了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安然穿着那件宽大的外套,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比平时在训练场上小了一圈。

随后,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伸手拿起塑料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

随后,一边嚼一边继续翻报告。

安然就那么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两人谁也不说话。

窗外已经完全漆黑了,远处岗哨的灯光孤零零的亮着。

陈征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豆浆喝了两口。

他瞥了一眼安然一眼。

这个时间点,研究所附近的店早就关门了。

包子跟豆浆还是热的,说明她跑了大概率是专门跑出去找的。

虽然也不排除叫外卖的可能性,但是以她的性子,估计等不及。

陈征没有点破。

他把豆浆放下,继续看着李强国的影像资料。

安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征的笔在纸上写了一组又一组的数据。

偶尔停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水,只是这次杯子里的水是热的,被安然换过了。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余光能捕捉到安然的脑袋在一点一点往下垂。

先是下巴碰到了胸口,然后脑袋往右歪了一下,又弹了回来。

反复了两三次。

最后一次歪过去的时候,没能弹回来。

安然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陈征的肩膀上。

上一次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还是在丛林求生的时候。

那时候为了保证安然不乱插手,陈征便一直压制着他。

陈征侧过头,看了看安然的睡脸。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弧线。

她的黑眼圈比他想的重。

这几天估计每晚都没睡好。

陈征沉默了几秒。

随后把左肩的角度微微调了一下,往外偏了两公分左右,让安然的脑袋靠的更稳一些,不至于滑下去。

虽然这个角度对他来说很别扭。

左肩往外撑着,脖子得歪向右边,写字的手也得跟着换个姿势。

但他就这么保持着,低下头,继续翻报告。

凌晨三点。

隔壁机房的门被推开,键盘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脚步刚迈进来一半,整个人就定住了。

台灯底下,陈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报告跟写满字的白纸,右手握着笔。

左肩上靠着安然,安然的头枕在他肩窝的位置,睡的死死的。

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陈征夹克的袖口。

而陈征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上半身往右倾斜,左肩僵硬地撑着,脖子歪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受不了的角度。

而且看那个僵硬程度,他至少已经这样保持了一个多小时了。

键盘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向兜里的手机。

拍下来!必须拍下来!

手指碰到手机壳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陈征的脸。

算了吧……

拍是能拍,但拍完自己大概率活不过明天。

不行!

正义的史官会记录下一切!

如此想着,键盘还是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