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个见面的机会(1 / 1)

“爹爹,我要吃那个大虾!”

程伊人指着桌上一盘红彤彤的龙虾,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程处辉心里的疑虑被女儿的声音打断。

他笑着坐下,拿起一只龙虾,熟练地剥开坚硬的虾壳,将虾肉放进女儿碗里。

他又剥了两只,一只给了程立君,另一只则放进了李丽质的碗中。

程伊人看着自己碗里只有一块,而娘亲和哥哥也有,顿时不乐意了。

“爹爹偏心!我也要!”

程处辉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哄道。

“这龙虾性寒,小孩子不能多吃。”

“你要是现在都吃了,明天就不能再吃了,而且晚上肚子疼,还得喝苦苦的药。”

“可你要是今天只吃这一块,那明天爹爹再带你来吃,怎么样?”

程伊人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立刻眉开眼笑。

“好!那我现在不吃了,明天再吃!”

李丽质看着丈夫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女儿,不由得失笑摇头。

一顿饭在温馨又带着暗流的气氛中结束。

夜幕降临,一行人回到了租住的院落。

孩子们玩闹了一天,很快就睡熟了。

程处辉洗漱完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书房的烛光下。

他在等暗影的消息。

“还没睡?”

李丽质沐浴过后,带着一身水汽,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还在为白天街上的事烦心?”

“什么都瞒不过你。”

程处辉失笑,拉着她坐进自己怀里。

“只是觉得有些蹊跷,防患于未然罢了,或许是我多心了。”

“早些歇息吧,别太累了。”

李丽质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柔声劝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程处辉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低头一看,李丽质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程处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横抱起来,缓步走进卧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

夜深了。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拉长了程处辉投在墙上的影子。

空气中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的阴暗角落,单膝跪地。

“主上。”

暗影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程处辉的指尖停下。

“说。”

“城中异动,查清了。”

“是川城城主,孟景所为。”

程处辉的眉梢微微挑起。

一个地方官,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找了一群本地的地痞无赖,花钱让他们换上衣衫,假扮成黠戛斯人。”

“黠戛斯人?”

程处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白天看到的,明明更像是回纥人的服饰。

“是,他自己说是黠戛斯人。”

暗影补充道:

“不过那些人穿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外行人也分不清,看着唬人罢了。”

程处辉明白了。

草台班子,目的就是为了引人注目。

“他为何这么做?”

“属下直接找上了他,他很配合。”

暗影口中的配合,程处辉能想象到那是什么场面。

恐怕是暗影的刀已经架在了孟景的脖子上。

“他说,他数次递上拜帖,想求见主上,都被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才想出这个蠢办法引起您的注意,让您主动去查他,从而获得一个见面的机会。”

程处辉听完,气得笑了起来。

“真是个奇才。”

“他就不怕我直接上报兵部,给他扣个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的帽子?”

“他说,他赌您不会。”

暗影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呈上。

“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

程处辉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字迹倒是颇有风骨,但内容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通篇都是请罪和恳求,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求程处辉救他妻子的命。

程处辉看完信,随手将其丢在烛火上。

信纸瞬间蜷曲,化为灰烬。

“就这么简单?”

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你确定那些人只是地痞,不是死士?”

“属下去他们落脚的城西破庙看过了。”

暗影回答得很快。

“都是些本地混混,钱一到手就拿去赌了,不像是精锐。”

“兵器也是些木刀木枪,糊弄人的玩意儿。”

程处辉沉吟片刻。

“再去核实一遍,我要百分之百的确定。”

“是。”

暗影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程处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为了见自己一面,不惜搅动一城风雨。

这个孟景,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没过多久,暗影再次出现。

“主上,已核实,孟景所言句句属实。”

程处辉终于点了点头。

他对守在门外的护卫吩咐道:

“去,告诉川城城主,他的拜帖,我接了。”

“让他明日一早过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孟景就出现在了院落门口,他穿着一身官服,却掩不住满脸的憔悴。

被领进正厅时,他直接走到程处辉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罪臣孟景,叩见郡王殿下!”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处辉端着茶碗,慢悠悠地撇着浮沫,并未叫他起来。

“孟城主,好大的胆子。”

“你拿一城百姓的安危,来赌本王会不会见你?”

孟景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罪臣罪该万死!但罪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罪臣的妻子……她快不行了!”

“川蜀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都让罪臣准备后事。”

“罪臣听闻殿下医术通神,连皇后娘娘的顽疾都能妙手回春,您是罪臣内子最后的希望了!”

“罪臣知道此举荒唐至极,罪臣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殿下大发慈悲,救救我妻子!”

说完,孟景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程处辉放下茶碗。

“本王很好奇,一个女人而已。”

“你孟景身为朝廷命官,一方城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至于此?”

孟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却带着坚定。

“殿下,她不是一个女人。”

“她是我孟景的妻,是我此生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没有她,我官居一品、富可敌国,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看着孟景那副样子,程处辉忽然想到了自己。

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丽质,他恐怕会比孟景疯得更厉害。

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

孟景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跪着。

“我可以去看看你夫人。”

程处辉说道。

孟景的身体剧烈一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但是,你这事办得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