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宁冲,殉职(1 / 1)

“大人,保重。”

孟景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告辞。”

他没有再回头,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出了王府大门,很快便消失在南诏城的晨雾之中。

程处辉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屋。

李丽质还在熟睡,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去了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王爷,王妃请您去用午膳。”

“知道了。”

程处辉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前往饭厅。

饭厅里,李丽质已经带着三个孩子等在那里了。

双胞胎程立君和程伊人正有模有样地自己拿着小勺子吃饭。

奶娘和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最小的程天川还被奶娘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爹爹来了,坐好。”

李丽质看到他,笑着对双胞胎说。

“爹爹!”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

程处辉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在主位上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

“清漓呢?怎么没一起?”

李丽质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她说身子乏,没什么胃口,就让丫鬟送到房里吃了。”

程处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也在意料之中。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又把所有痛苦都倾诉了一遍,身心俱疲是难免的。

“夫君,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丽质忽然开口。

“你说。”

“清漓想自己出去住。”

程处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

李丽质叹了口气。

“她说,住在这里虽然安稳,但毕竟是王府,人多眼杂,她觉得不自在。”

“她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你帮她在南诏寻个清静的小宅子吧。”

程处辉明白谢清漓的想法。

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安放那颗破碎的心。

李丽质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菜,语气里带着霸道。

“我跟你说,我不是讨厌孟景那混蛋……好吧,我就是讨厌他!”

“但我不想他把清漓带走。”

“我要让清漓留在南诏,等咱们回京城的时候,我带她一起回去!”

“京城才是她的家,有我们看着,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程处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他温声应道,

“保证找一个让她满意的。”

“对了。”

李丽质像是想起了什么,

“孟景那家伙呢?没再来烦清漓吧?”

“他走了。”

程处辉淡淡地说道。

“走了?”

李丽质愣了一下,

“去哪了?”

“川城有急事,一早就走了。”

李丽质的眼睛瞬间亮了。

“走了好!走了好啊!”

随即,她又挺了挺胸膛,哼了一声。

“他就算回来我也不怕!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从我长乐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抢走!”

程处辉看着她这副小母鸡护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他短时间内回不来。”

有了程处辉的保证,李丽质彻底放下心来,连吃饭都香了不少。

午饭后,谢清漓果然打起了精神,说想出门走走。

李丽质便拉着程处辉,陪她一起上街,顺便看看房子。

下人办事效率很高,已经物色好了几处。

最终,他们看中了一处离南诏王府不远的三进小宅院。

宅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打理得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清静,而且离王府只隔了两条街,若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照应。

“清漓,你看这个怎么样?”

李丽质拉着谢清漓的手,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离王府不远,三进的院子,你自己住,再带上几个丫鬟婆子,足够了。也清静。”

谢清漓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眼间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她环顾着这个雅致的院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很好。”

“喜欢就定下来。”

程处辉开口,

“剩下的我来安排,你只管安心住下就是。”

谢清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多谢程大哥。”

一行人回到王府,各自回房休息。

程处辉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下人前来通报。

“王爷,王妃,谢姑娘想见王爷。”

李丽质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谢清漓要为房子的事道谢。

“让她去书房等吧。”

程处辉吩咐道。

然而,程处辉在书房等了许久,谢清漓都没有来。

他正觉得奇怪,李丽质却派人来传话,说是晚膳备好了,让他直接去饭厅。

程处辉到了饭厅,发现谢清漓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下午更差了些。

“来,清漓,坐我身边。”

李丽质热情地拉着她坐下。

双胞胎也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谢姨姨!”

谢清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他们的头。

晚膳很丰盛,李丽质不停地给谢清漓夹菜。

“尝尝这个,南诏特有的菌子,你最爱吃的。”

谢清漓默默地吃着,却如同嚼蜡。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终于,谢清漓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头,看向程处辉,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

“程大哥,孟景……他去哪儿了?”

李丽质夹菜的手一顿,看向她。

谢清漓的眼神有些闪躲,急忙解释道:

“我……我有些东西落在他那儿了,想找他拿回来。”

程处辉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去川城了,有急事。”

他重复了一遍白天对李丽质说过的话。

“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

谢清漓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程处辉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急,我帮你写封信去问问?”

谢清漓猛地抬起头,随即又迅速低下。

“……不必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说完,她便再也没有开口。

川城的雨,连绵不绝,下了整整十五日。

孟景也在这里待了十五日。

他从南诏王府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召回,信上只有四个字。

宁冲,殉职。

此刻,他坐在川城府衙的书房内,双眼布满血丝,面前的桌案上,卷宗堆积如山。

十五天了。

他将所有与宁冲有关的人和事,像筛沙子一样过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线报中,他找到了那个名字。

燕松。

孟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上面清晰地记录了燕松的动机。

这位燕家公子,本以为谢清漓中毒身亡,他与孟景之间的恩怨就算了结。

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谢清漓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