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复苏(1 / 1)

无限城中,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清冷的琵琶声如泣如诉,时断时续。

鸣女坐于高台,长发如瀑,深深嵌入后方的楼阁之中。

她手指搭在琵琶弦上未曾停歇。

每一次拨弦,便有新的阁楼从虚空中浮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猎鬼人碾碎成渣。

她能感知到无限城的每一处战场。

那些柱已经大范围汇集,不过距离无惨大人很远,唯有零散的几人靠近。

上弦之壹·黑死牟战死,只剩猗窝座大人还在苦苦支撑。

不——

鸣女的手指顿了顿。

猗窝座大人那边的情况……有些奇怪。

她能感知到他的位置,能感知到他并未在战斗,而是盘坐在破碎的阁楼中一动不动。

他在等什么?

鸣女想不明白,也无暇多想。

她能感受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无惨大人体内的药剂正在被飞速分解!

快了!

就快了!

只要无惨大人恢复,这些猎鬼人,这些蝼蚁全都得死!

鸣女深吸口气,手指重新搭上弦,一股诡异的气息骤然逼近。

那是鬼的气息,陌生,极近,近得让她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

无限城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息!

鸣女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愈史郎额上贴着符纸,面色苍白得不似活物。

鸣女来不及拨弦,愈史郎的双手已经探出。

他十指如刀,直直插入鸣女的脑中。

“呃——”

鸣女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僵在原地。

符纸贴上额头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横冲直撞,将她的意志寸寸吞噬。

鸣女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想反抗,想拨弦,想将眼前这个偷袭她的家伙碾成碎肉。

可那股意识太过霸道,太过蛮横,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挡不住。

她的手指在琵琶弦上抽搐,却怎么都拨不下去。

愈史郎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十指在鸣女脑中绞动。

链接!

链接上啊!!!

叮——

鸣女的意识彻底沉寂,眼睛失去焦距。

成了!

愈史郎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襟。

同一瞬间,无限城内外,所有餸鸦同时停住了。

它们的眼睛泛起淡淡的红光,瞳孔深处,无限城的结构如潮水般涌现。

每一处阁楼,每一道回廊,每一个平台,都在眼前清晰可见。

无限城这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被愈史郎握住了缰绳!

还未等愈史郎反应,一道阴沉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鸣女!你杀掉几个柱了!猗窝座那边如何?我已经将药剂分解!快送几个人来!”

“……”

愈史郎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无惨……

无惨的声音!

愈史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可下一秒,恐惧便如冷水般将他吞没。

这个混蛋说什么……

他将药剂分解了?

这么快?!

也不怪愈史郎震惊。

这些药剂是他同珠世一起研究,药效的恐怖他最为清楚。

原著中,药剂能撑那么久是因为珠世将自己作为载体,亲自注入无惨体内,用自身干扰无惨分解。

可如今将药剂注入无惨体内的人是亮介。

没有珠世干扰,无惨分解药剂的速度自然比原著快得多。

愈史郎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多想无益!

他要通知所有人,让柱们做好准备,更需要……通知那个混蛋!

愈史郎死死咬牙,手指在鸣女脑中颤动。

他操纵鸣女残存的意识,向无惨发送了一段虚假幻象。

猗窝座正在和亮介缠斗,其他柱被无限城困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幻象粗糙,但足够了。

无惨现在很忙,无暇细查。

紧接着,愈史郎向餸鸦传递无惨即将复苏的消息。

所有人收到消息均是一怔,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不断朝着无惨所在的方向驶去。

无限城某处阁楼,一个巨大的肉瘤正在剧烈搏动。

它像一颗倒悬的心脏,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血液在其中奔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周围的血肉触手如藤蔓般蔓延,将整座阁楼缠绕得密不透风。

数十名队员潜伏在暗处,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刀已经出鞘,手心里全是汗。

领队剑士跪在最前方,死死盯着那个肉瘤,嘴唇紧抿。

他接到命令,不要轻举妄动,等柱级赶到。

可那个肉瘤的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近藤……”

后方,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声音发颤。

“它是不是要——”

轰!

肉瘤突然爆开!

血肉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滚烫的血液浇在最近的几名队员身上,烫得他们惨叫出声。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从中跃出。

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嗤嗤嗤——

鞭刺扫过,破空之声如惊雷炸响,密集得连成一片。

那些声音太近,太急,让人来不及反应。

领队的剑士瞳孔骤缩,下意识挥刀格挡。

可他的刀刚举起一半,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近藤!”

身后传来队员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近藤艰难地回头,看到的是地狱。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和肉酱混在一起,将整片空间染的透红。

刚刚还活生生的队员,跟他一起潜伏,一起等待,一起祈祷能活过今晚的同伴……

此刻全都成了一地碎肉!

近藤眼睛红了,泪水混着血液流下。

他想挥刀,想为同伴报仇,想砍下那个怪物的头颅。

可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

鞭刺从近藤胸口抽出,他整个人瘫倒而下,最后看到的是一头白发。

远处,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锖兔义勇炭子三人刚一赶到,瞬间停下脚步,瞳眸骤缩。

阁楼中央,尸骸遍地。

中心之人白发披肩,全身皮肤布满裂口尖牙,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血色纹路从他脖颈蔓延全身,狰狞如蚯蚓。

无惨竖瞳如蛇,冷漠地扫过满地残肢,没有一丝波澜。

他握着最后一名队员的头颅,五指收紧。

咔嚓——

颅骨碎裂,血肉从指缝间溢出,又被他吸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