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周泽的万宝路(1 / 1)

赵飞看去,咧嘴一笑:“老郭大姨,你家这样可不行,看把我吴姐打的。”

吴慧芳在旁边低头没动,但赵飞看见小地图上,她的颜色又红了几分。

郭老太太的三角眼一挑,没好气道:“这是我们家事。”

赵飞却不惯她岁数大,嗤之以鼻道:“家事~您要这么说,那明天我就上街道问问,随便殴打妇女同志,他们街道管不管?”

郭老太太一愣,旁边吴慧芳也愣住,猛抬起头,看向赵飞。

她没想到赵飞会帮她说话。

郭老太太嘴硬:“你少吓唬我!街道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赵飞冷笑:“能不能管,可不是你说了算。就算街道不管,我就上妇联问。到那时候,你们老郭家可就出名喽~”

郭老太太气得手指着赵飞,直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怕赵飞真闹起来,不敢再跟赵飞呛声,只能冲吴慧芳呵斥:“你还不回来?真要跟外人一起气死我吗?”

吴慧芳扁着嘴,心里暗骂:老不死的就会欺负我。

但她终归是老郭家的儿媳妇,只能讪讪地走回去,没敢看赵飞。

不过赵飞在小地图上看见,此时她的颜色又红了几分。

“砰”一声。

老郭家大门重重关上。

赵飞无所谓,转身回家。

刚进屋,老太太就问:“刚才在外边嚷嚷啥呢?”

赵飞一边脱下大衣挂上,一边把吴慧芳挨打的事儿说了。

老太太撇撇嘴道:“老郭家的事儿以后少管。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还有那小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赵飞一笑,心说:您老看人真准。

……

第二天早上。

赵飞从家出来,刚探头就冻得直缩脖子,骂了句:“这他妈鬼天气!”

三月十几号,居然又下大雪了。

昨天夜里鲜卑利亚寒流吹过来,气温突然降了十多度,小北风裹着冰碴似的雪花,打在脸上,刀子似的。

赵飞看一眼地面积雪,干脆把自行车推回去。

下这么大雪,骑车纯粹找罪受。

身后赵红旗也抻脖子瞅了一眼:“嗬,下这么大,又得扫雪。”

赵飞放好自行车,说:“行了,走吧。”

俩人出了胡同,顺马路往南走。

到派出所那条街,赵飞对赵红旗道:“二哥,你先去吧,我上趟派出所。”

赵红旗诧异:“你上那儿干啥?”

赵飞道:“有点事儿,回头跟你说。”

说完,顺着十字路口拐过去。

赵红旗虽然好奇,却没硬跟过去。

这几天,他发现弟弟彻底变了,成熟稳重,做事漂亮,看事儿也精明透彻。

反倒是他这个二哥,显得幼稚又莽撞。

之前哥俩都稀里糊涂,他还没觉着怎么。

可现在,赵飞突然开窍,对他触动很大。

赵红旗心里清楚,赵飞去派出所是正事。

不带他一起,肯定有道理,硬凑上去没准坏事。

“嘎吱~嘎吱~”

踩着厚厚积雪,赵飞熟门熟路进入派出所。

他现在也穿着大檐帽蓝制服,出现在这儿一点不突兀。

“呦,这不小赵吗?”

刚进门就有人认出他。

赵飞回头,叫声:“王哥。”

王哥是派出所的民警,早就认识赵飞,不过原先对赵飞不怎么搭理。

但自打赵飞穿上这身制服,态度明显热络起来:“来找李所呀?”

赵飞笑呵呵道:“不是,过来办点别的事儿。对了,陈哥来了吗?”

王哥想了想道:“小陈啊~刚才还看见他呢……”

抬手往前一指:“那不就是嘛!”

赵飞顺他手一回头,看见陈京华从锅炉房出来,手里提着两个暖水瓶。

“还真是~王哥,我过去了,下回见。”

赵飞紧走两步,朝着陈京华远远喊声“陈哥”。

陈京华抬头看见他,诧异道:“找李所?李所应该还没来。”

赵飞笑着摇头:“不找李叔,今天特意找你。”

陈京华更意外:“找我?啥事儿?”

赵飞扫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是有点事儿,这儿不好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南边三马路新开了一家酱骨头馆,咱哥俩喝点儿,正好大雪天,暖和暖和。”

陈京华奇怪赵飞找他干啥,但如今赵飞身份不同,不再是原先的混子,又跟李所长关系好,他主动交好还来不及,一口就答应了。

这时规矩没那么严,尤其基层派出所,中午有事喝点儿很常见。

俩人说定,陈京华把赵飞送出派出所,看他走远了,心里还琢磨,赵飞找他,会有啥事?

离开派出所。

赵飞不紧不慢到单位。

因为下大雪,不少人都迟到了。

一般这种情况,干脆不用点卯。

赵飞到单位,快九点了。

在楼门口跺掉脚上的雪,慢悠悠进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人挺全。

这几天周泽难得来办公室,看见赵飞还挺热情:“小赵来了!”

顺手丢过一支烟。

赵飞没客气,接了说声“谢谢周哥”。

看周泽样子,似乎觉着股长有眉目了,心情不错。

赵飞自顾自点上烟,扫了眼小地图。

周泽的蓝色,比前两天更浓。

周泽旁边,苟利德还是红色,面上仍跟周泽亲近,却早不是一条心了。

赵飞刚坐一会儿,周泽就叫上苟利德出去,屋里只剩他和吴迪。

吴迪“嘿”了一声,扬手丢过来一盒烟。

赵飞接住,一看是万宝路,诧异道:“老吴,这是干啥?”

都是洋烟,万宝路可比希尔顿档次高。

上次吴迪给过他一包刚开的希尔顿,说抽不惯洋烟,这次又扔来一盒没开封的万宝路,不知道啥意思。

吴迪无所谓地说:“刚才周泽给的。”

赵飞挑眉,瞬间明白,周泽这是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他低头看一眼刚才周泽丢给他的烟,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特么也是万宝路。

只不过周泽给吴迪是一盒,给他却只有一根。

赵飞骂道:“这狗逼真特么会办事儿!”

转又问吴迪:“他给你的,你给我干啥?”

吴迪伸个懒腰:“上次不跟你说嘛~我不爱抽洋烟。再说那傻逼上蹿下跳的,瞅着就烦。”

赵飞奇怪,不知道周泽哪儿惹他了。

周泽知道吴迪家背景不小,平时说话办事都带着小心,却没讨到好,也是活该。

想通这些,赵飞也不客气,把烟揣兜里,冲吴迪说:“谢了。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喝酒。”

吴迪点头,没应声,好像对喝不喝酒不在乎。

快到中午。

赵飞趴窗户往外看。

雪还没停,太阳却出来了,照在雪上能晃瞎人眼。

赵飞眯着眼睛,估计下午雪一停,又得扫雪。

看一眼时间。

干脆提前从单位出去,先去找陈京华。

俩人一道,从派所去那家酱骨头馆。

店是新开的,正对着大马路,赶上中午饭口,店里人不少。

赵飞提前订了小包间,来了直接往里走。

酱大骨是现成的,在大锅里用酱汤温着,上桌直接捞出来,放在方形铁盘上,随着热气飘出浓浓酱香和肉香。

又点两个下酒菜,冲陈京华问:“陈哥,啤的还是白的?”

陈京华脱下大衣挂墙上,笑着说:“这大冷天的,肯定来白的。”

赵飞冲老板娘喊:“拿一瓶北大仓!”

老板娘应了一声,美滋滋出去了。

今天赵飞点了不少大骨头,还加一瓶白酒,算是大主顾。

一般来她店里喝白酒的,大多喝的散篓子。

很快老板娘端着酒菜进来,临走很有眼力见地把小包间的门关好。

赵飞拧开酒,先给陈京华倒上,笑呵呵道:“陈哥,我先敬你一个。”

两人喝了一口,谁也没急着说事,先对着酱大骨开造。

赵飞估计,这家店老板应该跟肉联厂有关系,能便宜搞到大量肉骨头,再用酱料一卤。

这个年代人们嘴没后世刁,生活见好还没几年,只要是肉,大差不差,吃着都香。

赵飞和陈京华都是二十多岁,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不一会儿一瓶酒下去大半,每人啃了两根大骨头棒子。

陈京华这才想起问:“老弟,今天找我,到底为啥事?”

赵飞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瞅一眼小包间的门,压低声音问:“陈哥,从这儿往东,铁路小学后身儿的胡同利,有个暗门子,你知道不?”

陈京华一愣,看赵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暧昧。

笑着道:“老弟,你问这干啥?难道你想试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