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还想回家?还嫌弃大米不好吃?那你去见天照大神吧!(1 / 1)

徐州。

第五战区长官部。

同一时刻。

陈默站在沙盘前,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三维立体作战地图缓缓展开。

整个滕县周边范围内的地形、道路、村庄,以毫米级精度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然后,地图上亮起了一个个光点。

红色光点——日军单位。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详细信息。

“野战重炮兵第2联队第1大队,位置:石岗村西北角,四门150毫米榴弹炮,弹药堆积点在东南方向八十米处。”

“野战重炮兵第2联队第2大队,位置:李家楼村北侧打谷场,四门150毫米榴弹炮,伪装网覆盖。”

“临时野炮中队,位置:王庄东侧竹林边缘,两门75毫米野炮。”

“诱饵阵地一:赵庄南侧空地,帆布覆盖辎重车四辆,无热源。”

“诱饵阵地二:刘家洼村口,草垛伪装,无热源。”

“诱饵阵地三:青石桥以北二百米,帐篷搭设物三处,内部中空。”

陈默睁开眼。

“笔。”

方毅递上铅笔和坐标纸。

陈默低下头,开始在坐标纸上书写。

一组组六位数坐标,精确到个位。

石岗村重炮阵地——坐标。

李家楼重炮阵地——坐标。

王庄野炮阵地——坐标。

弹药堆积点——坐标。

写完,他把坐标纸递给方毅。

“加密电报,发给王哲。”

方毅接过坐标纸,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军座,这些坐标——日军的诱饵阵地——”

“不在上面。”陈默头都没抬,“全是真的。”

方毅吞了口唾沫,转身快步走向电台室。

……

滕县以南十五公里。

临城。

第一师指挥部。

夜里十一点。

王哲拆开加密电报,在灯下看了两遍。

坐标。

十一组坐标。

每一组旁边都标注了目标性质——重炮阵地、野炮阵地、弹药堆积点。

没有一个诱饵阵地的坐标。

王哲把电报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炮兵营长赵德明。

“老赵,你的迫击炮,能不能在三个小时内运动到这些坐标点的射程范围内?”

赵德明接过坐标纸,对着地图快速比照了一遍。

“最远的目标在八公里外,120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刚好够得着。但要精确打击,需要前进到六公里以内。”

“那就六公里。”

“夜间机动,走山路,带上炮和弹药……”赵德明盘算了一下,“两个半小时,没问题。”

“好。”王哲站起来,“全营出动,凌晨三点之前必须到达射击位置。”

赵德明的眼睛亮了。

“打他们的炮兵?”

“打他们的炮兵。”王哲说,“在日本人开第一炮之前,把他们的炮管子砸烂。”

赵德明咧嘴一笑,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

滕县城南的旷野上,黑暗中只有闷响的脚步声和骡马粗重的喘息。

一百二十名炮手,十六门迫击炮,四百发炮弹,分成四个炮排,沿着事先标定的路线,向日军炮兵阵地的侧后方悄然接近。

没有火把。

没有说话声。

每个人的水壶、饭盒全用布条缠死,铁器不许碰铁器。

赵德明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指北针,每走五百米就蹲下来核对一次方位。

凌晨两点四十分。

赵德明的炮兵营抵达预设阵地——滕县东北方向一处低矮丘陵的反斜面。

从这里到日军石岗村重炮阵地的直线距离:五公里八百米。

炮手们动作熟练,三分钟之内,十六门迫击炮全部架设完毕。

赵德明趴在丘顶,用望远镜向北看去。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

坐标纸上的数字,就是他的眼睛。

他回头,压低声音。

“各排报告。”

“一排就位。”

“二排就位。”

“三排就位。”

“四排就位。”

赵德明看了一眼表。

两点五十五分。

日军计划四点开炮。

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他把怀表揣回口袋,目光落在黑沉沉的北方。

“装填。”

十六声金属撞击声,闷而短促。

炮弹入膛。

赵德明举起右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

等。

等那个开火的命令。

……

凌晨三点整。

石岗村西北角。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2联队第1大队的阵地上,四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南,炮衣已经卸下。

炮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炮位旁边,啃着饭团。

再过一个小时,这四门大家伙就要开口说话了。

一百五十毫米的榴弹,一发下去就能把滕县那种破城墙轰出一个三米宽的豁口。

柳田一男是第1大队第2中队的炮兵小队长。

他有自己的单独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两块油布搭在炮车轮子上,勉强能遮风。

此刻他盘腿坐在油布底下,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手帕,手帕上摆着两个饭团。

对面坐着的是同乡小野伍长,第3炮组的装填手。

两人老家都是冈山县农村的,坐船来中国之前,还在码头上一起喝过清酒。

柳田一男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眯起眼。

“哟西……还得是家乡的大米。”他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支那人的大米也能吃,但做成饭团总是散,捏不成型。没有家乡的味道。”

小野也在啃饭团,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附和:“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他咽下嘴里的饭,抹了一下嘴角。

“柳田君,你说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

柳田一男没回答,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饭团。

“不知道。”他说,“但我已经有些想念家乡了。去年秋天走的时候,田里的稻子刚抽穗,也不知道今年的稻子,谁来收。”

小野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因为一声尖啸从南方的夜空中划过来了。

那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撕布,又像烧水壶的汽笛,但频率更高、更急促。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柳田一男的瞳孔骤缩。

他当了三年炮兵,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炮弹。

迫击炮弹。

而且距离极近——从尖啸到落地,留给人反应的时间只有两三秒。

他饭团都没丢,右手直接抓住小野的后脖领子,往地上猛摁。

“趴下——”

下一秒,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