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东关外围失守,不是?又玩下三滥的手段?(1 / 1)

3月18日。

傍晚。

滕县上空,第一批日军轰炸机在晚霞里出现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还以为是侦察机。

然后炸弹落下来了。

九七式轻爆六架,编队掠过城东上空,每架投下四枚五十公斤航弹。

二十四枚炸弹沿着东关城墙炸了一条线,城墙上的砖土碎块飞出去三十多米。

城内的防空警报拉响时,第二波已经到了。

这次是重爆。

两架九七式重爆从高空俯冲,投下的二百五十公斤航弹直接命中了东关瓮城的一角。

整面墙塌了六米宽的口子,碎石和烟尘淹没了城门方向。

122师的守城部队挤在残存的掩体里,耳朵嗡嗡作响。

团长王铭章站在城楼废墟后面,仰头看着天上还在盘旋的日军飞机,脸上全是灰。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让弟兄们往城墙根贴紧,飞机炸墙顶,墙根反而安全。”

副官跑下去传令。

王铭章抹了把脸上的灰,又看向城外。

日军的地面部队没有趁机进攻。

飞机炸完就走了。

不对劲。

以前日军都是空地配合——飞机炸完,步兵马上冲。

今天只炸不攻。

什么意思?

答案在半小时后揭晓。

城东五公里外的公路上,十二门九六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正在卸载。

矶谷廉介把师团直属的重炮大队调上来了。

这是他最后的牌。

十二门重炮,每门配六十发炮弹,总共七百二十发。

炮兵阵地设在日军步兵阵地后方三公里处,刚好在150毫米榴弹炮的有效射程边缘。

打得到滕县城墙。

但精度会差。

矶谷不在乎。

七百二十发150毫米炮弹,就算只有三成命中城墙,也够把那道明朝修的土石城墙炸出十几个豁口。

当晚八点。

重炮开始射击。

150毫米榴弹炮的声音跟迫击炮完全不一样。

迫击炮是“咚”一声闷响,重炮是整个地面在抖。

第一发落在城墙外侧三十米的空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四米的坑。

第二发偏了,砸进城内一条街巷,把两间民房炸塌。

第三发命中城墙。

整段城墙剧烈震动,顶部的女墙垮了一截,砖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之后就是不间断的轰炸。

一直打到凌晨两点。

三百多发炮弹砸下来,东关城墙出现了四处大的缺口,最宽的一处将近十米。

守军在缺口处用木料、沙袋和破家具堆起临时掩体。

没用太大的。天亮之后日军还会炸。

3月19日。

飞机轰炸从早上七点开始。

重炮从上午九点开始。

步兵试探性进攻从下午两点开始。

三板斧,轮番来,一刻不停。

林耀趴在城墙缺口后的沙袋工事里,手里的望远镜镜片被弹片崩出了一道裂痕。

他数了一下——今天日军步兵冲了四次,每次一个中队规模,冲上来就跟守军在缺口处白刃格斗。

四次全被打回去了。

但每次都有伤亡。

他的团今天伤亡了一百一十七人。

122师那边更惨。

“团长,弹药怎么还没到?”二营长孙浩满脸是灰和血,蹲在他旁边喘气。

“军座说今晚会有一批弹药送进来。”

“今晚?到今晚还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够鬼子再冲三次了。”

林耀没回答。

他知道弹药会来。

军座的安排从来没错误过。

但军座给他的命令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时候打、往哪打、打多少发、打完怎么撤。

现在只有一句话:“守住滕县,迟滞日军南下,具体部署自行决定。”

自行决定。

林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有种被推下鸟巢的雏鸟的感觉。

3月20日。

第三天。

日军的重炮弹药快打完了。

轰炸频率明显下降,从头一天的每小时二十多发降到了每小时七八发。

但飞机炸得更勤了。

日军似乎从后方紧急调来了航空弹药,轰炸机出动的架次翻了一倍。

城内已经有大片建筑被炸毁。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木头。

晚上。

弹药如约送到了。

两个连的运输队从城南小路摸进来,带来了三万发步枪弹、八百枚手榴弹和二十箱迫击炮弹。

林耀分配完弹药,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城外的夜色。

日军阵地上的灯火比前两天暗了很多。

安静得不正常。

3月21日。

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

东关城墙上的川军警戒士兵打着哈欠,缩在沙袋后面揉眼睛。

这三天他只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他正准备往手心里哈一口热气暖暖僵硬的手指。

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噗噗”声。

不是炮弹的呼啸。

比那个声音闷。

像是什么东西被发射出去,但速度不快。

哨兵探头往城外看。

夜色中看不清楚。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刺鼻。

像烂了的大蒜。又像芥末。

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他的眼睛开始剧烈疼痛,像有人往眼球上抹了辣椒水。

“咳咳咳——眼睛!我眼睛——”

他的喊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城墙上的守军接二连三地开始咳嗽、流泪、呕吐。

黄绿色的烟雾借着晨风,缓缓爬上东关城墙的缺口处,沿着墙根向两侧蔓延。

毒气弹。

日军发射了毒气弹。

林耀被剧烈的咳嗽声惊醒时,人还在城内一间半塌的屋子里。

他冲出门,迎面扑来一阵浓烈的刺激性气味。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咙像被火烧。

他本能地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城墙方向跑。

跑到一半,看到了东关方向涌出来的士兵,捂着脸、弯着腰、踉踉跄跄地往后撤。

有人在地上打滚。

有人跪着呕吐。

有人蒙着眼睛在墙边撞来撞去——瞎了。

林耀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东西,但是,他知道该如何做。

随即开始大喊:“都给我把背包里面的防毒面具拿出来戴上,谁要是给我带错了,或者不会戴,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自生自灭去。”

而就是这么一点时间,日军进攻极其神速,已经将东关外围阵地全部占领完毕,正在朝城内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