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校长:为了保你,我只能亲手把你踢出主战部队!(1 / 1)

战役没结束前,他还能说陈默冒进。

还能说中央警卫军独断。

还能说兰封一旦失守,责任巨大。

现在?

第14师团主力没了。

土肥原贤二只带指挥部逃过黄河。

从徐州等地追击而来的十几万日军主力被阻拦在商丘等地。

这仗能打成这样,谁再说陈默错了,那不是眼瞎。

那是把眼珠子掏出来当玻璃球弹。

桂永清知道。

陈默一定会处理他。

只是时间早晚。

陆军,大概待不安稳了。

他吸了一口气,端杯喝茶。

茶水有点烫。

他硬咽下去。

旁边一个军政部官员还在说。

“李长官固然谦逊,但第五战区统筹调度,也应列为头功。”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功劳怎么定,是委员长和军委会的事。”

“但我这里先把话放下。”

“兰封若败,徐州撤退至少要多死数万人。”

“甚至是兰封地区也会陷入生灵涂炭的局面。”

“陈默断的是日军刀锋。”

“保的是国府乃至国民革命军的根本。”

屋里又静。

这话已经不是给陈默请功。

这是把陈默摆到全局位置上。

薛岳终于开口。

“陈默将军这仗,确实打得好。”

众人看向他。

薛岳脸上没什么表情。

“尤其是三义寨。”

“先拖,再断,再围。”

“最后用夜战巷战先打掉日军师团的指挥机构,随后配合大部队将整个师团围歼在此地。”

“换我来打,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好,也不一定比他打的更快。”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薛岳是什么性格?

能打,也傲。

让他说这句话,不容易。

李宗仁看了他一眼。

“伯陵兄能这么说,公道。”

薛岳淡淡道:“德公,我这可不是夸他。”

“我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顿了一下。

“不过,土肥原贤二跑了。”

有人立刻接话。

“土肥原贤二一跑,终究是美中不足。”

桂永清也像抓住一根绳子,立刻道:“是啊,若能活捉土肥原贤二,战果自然更大。”

“可现在,他陈默不仅放跑……”

话还没说完。

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卫兵立正。

“委员长到!”

所有人起身。

校长走进来。

他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

刚才外面谈判,谈得顺。

各国记者的恭维声。

杜邦让步。

德国人低头。

各国顾问重新估量中国战场。

这些东西,都是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

校长坐下。

众人跟着坐。

他扫了一圈。

“刚才在谈什么?”

没人先说。

李宗仁起身。

“回委员长,正在谈徐州撤退和兰封大捷。”

校长点头。

“德邻,你说。”

李宗仁没有绕。

“徐州撤退能保住大部,陈副司令长官和兄弟部队的阻击当居首功。”

“兰封地区的会战行动能有今日之胜,陈副司令长官亦应居首功。”

“第五战区不敢贪天之功。”

校长看着他。

目光停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

一个字落下,屋里气氛一变。

校长又看向薛岳。

“伯陵,你怎么看?”

薛岳起身。

“陈默将军指挥之果断。”

“中央警卫军战力之强悍。”

“各部协同也还算到位。”

“第14师团被歼,是一场实打实的大胜。”

校长问:“还有呢?”

薛岳停了一下。

“商丘方向,日军只是暂缓进攻,不是撤退。”

“第9、第16师团都还在。”

“后面还有好几个建制完整的师团。”

“兰封胜了,但徐州会战还没有真正收尾。”

校长眼神动了一下。

“坐。”

薛岳坐下。

校长看向众人。

“听见没有?”

“打了胜仗是要庆贺。”

“但也不能昏头。”

“日本人损失一个第14师团,不会就此收兵。”

“他们会报复。”

“会增兵。”

“会想办法把脸找回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战报。

“谦光在电报里也说了。”

“各部暂停进攻,原地休整,构筑防炮阵地。”

“他没有因为胜仗冲昏头。”

“你们也不要。”

屋里众人低头。

校长把战报放下。

“功要记。”

“过也要查。”

这句话一出,桂永清后背一紧。

来了。

果然来了。

校长没有立刻点名。

他看向林蔚。

“把兰封作战期间,各部电令往来摘要拿来。”

林蔚上前。

递上一份文件。

校长翻开。

屋里能听见纸页声。

很轻。

但像刀刮骨头。

校长念道:“兰封作战初期,有人屡次建议抽调中央警卫军回防郑州。”

“有人质疑陈默擅调部队。”

“有人要求暂缓给兰封前线补给。”

他停下。

抬头。

“谁?”

没人说话。

桂永清喉咙动了一下。

校长看向他。

“桂永清。”

桂永清起身。

“委员长。”

校长问:“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桂永清嘴唇一抿。

“卑职当时是担心郑州安全。”

“也是担心中央直属部队陷入日军重围。”

校长点头。

“听着倒像忠心。”

桂永清低头。

“卑职绝无私心。”

“绝无私心?话倒是说的好听,可有什么用?”

“你说得在天花乱坠,能够洗脱你擅自撤离的罪责吗?”

校长淳厚的奉化口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之前,他并不想因为此事闹僵桂永清和陈默之间的关系,毕竟,两人都是自己的嫡系,说了谁都不好。

可现在看来,陈默携胜利之势事必会处理这件事,而且绝非是被关监狱那么简单。

所以,要想保住桂永清,他必须率先处理此事。

好给双方各自一个交待。

李宗仁低头喝茶。

薛岳眼皮垂着。

桂永清脸色发白。

“委员长,卑职只是按照……”

校长打断。

“住口!”

桂永清不敢再说。

校长合上文件。

“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作战部队的要职。”

桂永清猛地抬头。

“委员长!”

校长看着他。

“就是暂时就任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教育长。”

“你去全面主持教育训练、行政和人事管理工作。”

屋内一静。

这不是枪毙。

也不是下狱。

但意思很明白。

从陆军主战系统踢出去。

桂永清嘴唇动了动。

最后立正。

“是。”

他坐下时,后背已经湿了。

校长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