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她，杨超跃把手机递过来：“网上的舆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又升级了。”

林深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微博热搜榜上，#林深不守职业道德#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三，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热”字。

点进去，热评第一条点赞二十多万：

「林深这次真过分了，拖着人家剧组几个月，最后说不去就不去，这不明摆着溜人玩嘛？”

下面跟评一片：

“最恶心的是他那边还装死，一句回应都没有，心虚什么？”

“呵呵，流量明星就这样，有点热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也有帮林深说话的，但被压得很下面：

“一面之词而已，谁知道真的假的？你们趴在人家桌子底下听到的？”

“华艺的炒作还少吗？蹭热度蹭上瘾了吧？”

但最显眼的，是几个带节奏的大V。

一个叫娱乐圈扒姐的账号发了长文：

「关于林深和老炮儿的事，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据说林深团队一开始谈的时候姿态就很高，各种提条件，剧组那边都答应了。

结果临开机前，突然说不来了，理由是档期冲突。但据我所知，他那段时间根本没别的戏。这叫什么？这叫耍大牌，这叫不尊重前辈。」

转发两万多，评论区一片骂声。

另一个叫影视观察猿的账号更直接：

「林深这事，说到底就是飘了。红了不到半年，尾巴就翘上天了。现在网上风向这么明显，他那边还装死，这态度，啧啧。」

下面热评第一：

「装死就是心虚，心虚就是理亏。实锤了。」

林深往下滑了滑，又看到一个话题：#林深黑眼圈#。

点进去，是刚才机场的粉丝拍的图。

照片里他站在粉丝中间，笑容依旧，但黑眼圈确实有点明显。

评论区：

“心疼哥哥，肯定是失眠了……”

“那些人太过分了，把哥哥逼成这样！”

“哥哥别怕，我们永远支持你！”

“看看这黑眼圈，再看看冯导那边红光满面的，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但也有嘲讽的：

“演的吧？被骂了就装憔悴，这套路太熟了。”

“黑眼圈都能上热搜，顶流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噢。”

“粉丝别心疼了，你哥哥说不定正数钱呢。”

林深看完，把手机还给杨超跃。

“就这些？”

杨超跃点点头，又补充道：“华艺加了不少力度，营销号一批一批地发，水军也下场了。咱们这边之前放的消息，有点用，但不太够。”

林深点点头，没说话。

白梦研在旁边听着，眉头皱起来：“他们怎么这样啊……”

林深看她一眼，笑了笑：“正常，蹭热度嘛，不蹭白不蹭。”

白梦研还想说什么，被林深按了按手：“没事，我心里有数。”

广播响起，登机了。

与此同时，帝都的华艺兄弟总部。

王中垒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雪茄，面前的屏幕上正是微博热搜榜。

他看着那些词条，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助理小周走了进来。

“王总，数据已经出来了，现在的评论区风向很稳，都是在骂林深的。”

王中垒点点头，吐出一口烟。

“冯导那边呢？”

“冯导今天什么都没说，就是手滑点了几个赞。”

王中垒笑了：“老狐狸。”

小周又翻了翻平板：“营销号也都在跟进，现在舆论已经彻底起来了，林深还是没回应。”

王中垒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往后一靠，脸上笑意更甚。

“不回应就对了，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小周点头哈腰：“还是王总英明。”

王中垒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助理出去后，王中垒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林深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那长相，那身段，那气质……

可惜了。

真他妈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等舆论再发酵几天，这小子就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吧？

王中垒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翻出林深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那边接起来了。

“喂？”

王中垒笑着开口，语气和气得很：

“林深啊，我是王中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王总，有事？”

王中垒听着这平淡的语气，心里有点不爽，但脸上笑容不变：

“小林啊，网上那些事儿，我看到了。冯导那个人吧，脾气直，你别往心里去。”

电话那头没接话。

王中垒继续说：“这样，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组个局，你和冯导、管导坐一坐，当面聊聊，把这事儿翻篇。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再合作嘛。”

他说完，等着林深的反应。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王总，好意我心领了，饭局就不必了。”

王中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就是现在的档期排满了，没时间。”

王中垒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深，你听我说——”

“王总。”林深打断他，“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嘟——

电话挂断了。

王中垒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秒，然后狠狠把手机拍在桌上。

“艹皿艹！”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脸色铁青。

一个出道不到三年的小演员，敢这么跟他说话？

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王中垒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

“小周，进来。”

小周推门进来，看见王中垒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王总？”

王中垒点上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加大力度，水军再加一倍，营销号继续发，把林深给我往死里踩。”

小周愣了一下：“王总，再加的话……”

“加！钱不是问题。我要让他知道，在华艺面前装蒜是什么下场。”

王中垒靠在椅背里，声音冷了下来：

“给我往死里踩。热搜要挂，话题要带，评论区要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林深这个人，不讲规矩，不识抬举。”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王总！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王中垒叫住。

“还有，”王中垒看着他，“让咱们旗下的艺人，该发声的发声。别太直接，但要让外人知道，这事儿华艺的态度。”

小周眼睛一亮：“明白！”

“去吧！”

他出去后，王中垒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小子，跟我斗？

等着吧。

王中垒的预算一到位，网上的动静立刻就大了。

先是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力，各种业内人士的爆料铺天盖地。

然后是一些眼熟的艺人账号，开始若有若无地发声。

李辰发了一条微博：「做演员，先做人。与各位共勉。」

配图是一张自己在健身房的自拍，阳光灿烂。

评论区立刻有人解读：

“辰哥这是在点林深吧？”

“辰哥这话说得对，做人比演戏重要。”

“李辰都发声了，林深这事肯定有问题。”

杜醇发了条更隐晦的：「入行这么多年，最大的感触就是，要对得起每一个给你机会的人。」

下面评论：

“醇哥说的是冯导的事吧？”

“林深要是看到这条，脸疼不？”

“醇哥都看不下去了。”

还有几个华艺旗下的艺人，点赞了骂林深的微博，或者转发了冯晓刚的采访，配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华艺这是集体下场了？”

“李辰这个老实人都发声了，林深肯定有问题。”

“李晨都说话了？这个老实人一般不掺和这些事的！”

“杜淳也转发了？林深这是得罪整个华艺了吧？”

“笑死，插刀教的都来发声了，你们华艺的这些艺人有几个屁股干净的啊？”

“楼上真相了！插刀教还敢说别人没有信任？”

“李晨杜淳？他俩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就属他俩插的最狠了！”

“哈哈哈哈莫逗姐们笑了，这俩当年的破事谁不知道啊？”

“不管怎么说，林深这次是真凉了吧。”

“笑死，华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这帮人出来站台，路人缘直接败光。”

“有一说一，李辰杜醇发声，反而让我觉得林深可能是被冤枉的……”

“+1，这俩人的口碑，懂的都懂。”

“插刀教都出来了，华艺这是多恨林深啊？”

评论区风向开始微妙地分裂。

一部分人继续骂林深，另一部分人开始嘲讽李辰杜醇的黑历史，还有人在观望。

但总体来说，骂林深的还是主流。

毕竟普通路人，谁记得插刀教那点陈年旧事？他们只看到李辰这个老实的大黑牛都发声了。

林深那条黑眼圈的热搜，也被顶了上来。

评论区心疼的和嘲讽的继续撕成一团。

中午十二点十分，飞机在长白山机场平稳降落。

林深带着一行人走出廊桥，刚转过拐角，就看见前面黑压压围着一群人。

这次不是粉丝，是娱记。

至少二十几个，长枪短炮架着，看见林深的出现，瞬间都涌了上来。

“林深！林深能接受一下采访吗！”

“林深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林深你对李辰杜醇的发声怎么看！”

林深脚步顿住，杨超跃和安保立刻上前，挡在他前面，但记者们根本不买账，话筒都快怼到林深脸上了。

白梦研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困意全消，下意识往林深身后躲了躲。

林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别怕。

然后看向面前的记者们，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各位，有话慢慢说，别挤。”

记者们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话筒还是举得老高。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抢先开口：

“林深，冯晓刚导演说你拖了《老炮儿》好几个月最后放鸽子，这事你怎么回应？”

林深看他一眼，没回答。

又一个女记者问：“李辰说有些人红了就飘了，说的是你吗？”

林深还是没回答。

第三个记者问：“林深你一直不回应，是不是心虚了？”

林深笑了笑，目光扫过面前的记者们：

“各位大老远跑来辛苦了，这样，我回答三个问题，然后请大家让一让，别影响其他旅客通行。”

记者们对视一眼，有人想抗议，但林深已经看向第一个提问的男记者。

“你刚才问冯导那事，对吧？”

男记者赶紧点头，林深看着他：

“我跟《老炮儿》剧组接触过，这是事实。最后没接，也是事实。但具体原因，涉及商业保密，不方便透露。”

他顿了顿，笑了笑：“我只能说，档期确实排不开，不存在什么拖了好几个月。网上那些说法，有真有假，各位自己判断。”

说完，他看向第二个女记者。

“你说的李辰那条微博，我看了。”

女记者眼睛一亮，等着下文。

林深笑了笑：“我不认识李辰，也没合作过。他说的是谁，我不知道，也没法替他对号入座。”

女记者愣了一下，还想追问，林深已经看向第三个记者。

“你刚才问我不回应是不是心虚。”

他的目光直视那个记者：“你觉得呢？”

那个记者被他看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深收回目光，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三个问题回答完了，各位请回吧，别堵在这里，影响其他旅客。”

说完，他冲杨超跃使了个眼色，带着一行人绕过记者，往出口走去。

记者们还想追，但安保们已经挡在前面，态度坚决：

“不好意思，采访结束了，让一让，让一让。”

娱记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深的背影消失在出口。

白梦研被林深护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张望的记者，小声问：

“深哥，你这样回应，他们会不会乱写啊？”

林深看她一眼，笑了笑：“他们想怎么写是他们的事，我只说我想说的。”

白梦研点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一行人走出机场，长白山的冷风扑面而来。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

来接机的剧组车已经等在门口，杨超跃快步上前确认车牌。

林深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机场的方向。

那群记者还在里面，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他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