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旷古绝今献俘礼,史官宣纸墨迹横飞!这流传千古的篇章(1 / 1)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大明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

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内。

几只比水缸还要粗大的紫铜宣德炉里,原本正平稳地升腾着名贵的紫烟。

可是现在。

那淡紫色的烟雾,早就被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滔天血腥味,给硬生生地冲散了!

血。

到处都是浓烈到了极点的血腥味。

这味道顺着大殿里那光洁如镜的金砖缝隙,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顺着每一个文武百官的鼻腔,死死地往他们的五脏六腑里钻。

就在这大殿的正中央。

那个曾经率领五十万大军、妄图踏平大明江山、号称中亚无敌霸主的帖木儿。

此刻就像是一滩发臭的烂泥。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

瘫软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止不住地疯狂痉挛颤抖。

他的裤裆里早就屎尿齐流,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这位异族大汗的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甚至连抬眼看一眼上方龙椅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就在刚才。

那个把他从十万里之外的西域,像拎着一只瘟鸡一样一路拎回金陵城的男人。

那个大明的秦王殿下。

就站在他的身边!

朱樉依然穿着那件破得漏风、沾满暗红色血痂的粗布短打。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比外面的深秋寒风还要冷硬百倍。

“咕噜噜——”

突然。

一声犹如春雷炸响般的腹鸣声。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奉天殿内,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

朱樉那句带着浓重口音、理直气壮的声音,在大殿的横梁上疯狂回荡。

“俺饿了!”

俺饿了!

饿了!

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满朝文武的天灵盖上。

全场的空气瞬间冻结。

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内阁首辅李善长那双见惯了风浪的老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朱樉。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号的咸鸭蛋。

旁边几个平时最讲究礼仪规矩的礼部老古董。

更是被这句话雷得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忘了。

大殿角落里。

那个专门负责记录皇帝言行和朝堂大事的起居注史官。

正准备挥毫泼墨,写下大明亲王献俘阙下这旷古绝今的壮丽篇章。

结果。

听到“俺饿了”这三个字。

史官的手猛地一哆嗦。

啪嗒!

那支沾满了浓墨的湖笔,直接从他的指尖滑落。

重重地砸在下面那洁白无瑕的宣纸上。

一大团漆黑的墨迹,犹如蜘蛛网一般,在纸面上疯狂洇开。

毁了一篇本该流传千古的盛世华章。

疯了。

这帮饱读诗书的文臣们,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可是灭国之功啊!

这可是全歼五十万异族联军、生擒敌国大汗的泼天伟业啊!

就算是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大明皇子。

哪怕是那位稳如泰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朱标站在这里。

也应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含着滚烫的热泪。

冲着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慷慨激昂地来上一句:

“儿臣不辱使命!”

“赖父皇天威浩荡,赖大明将士死战!”

“今日将此蛮夷贼子献于阙下,扬我大明国威!”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这才是符合一个盖世英雄、大明战神身份的完美谢幕!

可是。

这位在西域戈壁滩上杀得人头滚滚、徒手生撕战象的活阎王。

他脑子里想的,居然不是封赏,不是名垂青史。

而是他娘的干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朱樉的身上。

朱樉却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他。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憨憨地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几块干涸的血皮顺着他的头发掉落在金砖上。

他抬起头。

用一种无比委屈、甚至带点控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

“爹啊!”

“你根本不知道,俺这半年在外面过的都是啥苦日子!”

朱樉扯着大嗓门,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告状的半大孩子。

“西域那破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待的!”

“满地都是黄沙石头,连一根能下嘴的大葱都拔不出来!”

“水都是苦的,喝一口能让人拉三天肚子!”

朱樉越说越觉得委屈,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帖木儿,满脸的嫌弃。

“他们那的羊肉,膻得要命,连块正经的生姜都找不到来去腥!”

“还有那些个长着长鼻子的大家伙,叫什么战象的!”

“俺原本以为那么大个儿,切几百斤肉下来烤着吃,能解解馋。”

“结果呢!”

朱樉气得直拍大腿,声音震得大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那破象肉,糙得像木头树皮一样!”

“烤出来柴得要死!”

“俺随便吃了一口,差点没把俺的大槽牙给崩断了!”

“而且塞在牙缝里,俺抠了三天都没抠干净!”

听着这位大明战神的吐槽。

满朝文武的嘴角都在剧烈地抽搐。

老天爷啊。

感情您老人家在天山脚下大开杀戒、阵斩两万头重甲战象。

不是为了破敌阵。

而是为了看看这肉能不能烤着吃?!

那可是能把重甲步兵踩成肉泥的无敌战兽啊!

在您眼里,合着就是一堆行走的食材?!

朱樉根本没理会文官们那崩塌的三观。

他继续摸着自己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肚子,大声诉苦。

“俺这大半年,天天就只能啃那干得能砸死人的死面饼子!”

“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被戈壁滩上的邪风给刮得干干净净了!”

“俺现在瘦得,连腰带都得往里紧三个扣!”

朱樉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破烂的草鞋在金砖上踩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对食物的极致渴望。

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爹!”

“俺出门前你可是答应过俺的,只要打赢了,回来饭管够!”

“俺今天啥赏赐都不要!”

“俺就要吃烧鹅!”

“刚出炉的、皮烤得焦黄冒油的那种大烧鹅!”

朱樉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地晃了晃。

“三十只!”

“少一只都不行!”

“要是今天不给俺吃三十只烧鹅,不给俺把这肚子填满油水。”

“俺今天就在这奉天殿的御阶下面,直接打地铺睡下了!”

“俺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