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朱标的这番怒吼,犹如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彻底震碎了文官集团最后的幻想。
完了。
全完了。
皇帝是个护犊子的疯子,秦王是个只管杀人的活阎王。
现在连他们视作最后希望的仁厚太子,也彻底撕下了伪装,站到了武将的那一边!
这大明朝的天。
塌了!
朱元璋看着大爆发的长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欣慰的精光。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这才是能镇得住这帮酸腐文臣的大明储君!
“来人!”
老朱根本不给这些文官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下达了冷酷无情的清洗命令。
“锦衣卫何在!”
哗啦啦!
大殿外,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犹如一群黑色的死神,轰然涌入奉天殿。
“把刚才跟着严崇一起叫嚣要扣军费的、替异族喊冤的。”
“全都给咱扒了这身官皮!”
“拖出去,直接打入诏狱,满门抄斩!”
老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户部那些剩下的老算盘。”
“既然你们觉得算不清这笔账。”
“那就滚回家去抱孙子!”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大殿内响起。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进文官队列,像拖死狗一样。
将几十名刚才蹦跶得最欢的御史和户部官员死死按住,粗暴地拖出了奉天殿。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血色拖痕。
就在这朝堂大换血、血腥清洗的混乱时刻。
朱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转过头,冲着一直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看戏的萧何招了招手。
“老萧,别愣着了。”
“俺爹和俺哥把路都给你铺平了。”
“这户部的钱粮大权,今天开始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朱樉用沾满血污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萧何那单薄的肩膀。
“俺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总之,俺手底下弟兄们的肉不能断。”
“那条修往黄毛怪地盘的铁轨,不能停。”
萧何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色官服。
他无视了地上那惨不忍睹的碎肉和血水。
迈着极其平稳的步伐,走到大殿正中央,深深地向着龙椅和朱樉鞠了一躬。
“臣萧何,领旨。”
“三个月内,大明铁道必将铺至金帐汗国边境。”
“臣会亲自打开国库,接管天下钱粮。”
萧何那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种掌控天下的绝对自信。
“有臣在,秦王殿下大军所过之处,绝不会饿死一个大明将士。”
“只会,抽干那些沿途异族的所有骨髓!”
随着萧何的正式接权。
大明这台被彻底点燃了狂暴属性的战争机器,终于在后勤和物理层面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朱樉听到这句保证。
满意地咧开大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弯下腰,随意地在旁边一名已经吓晕过去的御史那洁白的官服上,蹭干净了手上的血迹。
随后。
这头绝世凶兽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老朱。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干饭欲望。
“爹。”
“钱和粮食都有人管了。”
“这朝堂上碍眼的苍蝇也被俺撕了。”
朱樉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连串的骨骼爆鸣声。
“俺得回去收拾俺那口炖肉的大铁锅了。”
“俺手底下那帮弟兄们手里的刀子,早就生锈了。”
“俺们得坐着大火车,去西边吃席了。”
活阎王那轻描淡写的告别。
犹如敲响了异族灭国的终极丧钟。
老朱坐在龙椅上,看着朱樉那雄壮如山的背影大步跨出奉天殿。
这位洪武大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寒到了极点的弧度。
他知道。
当老二再次拔出那把百斤重的大刀时。
整个西方的世界版图,都将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下,彻底被碾碎成渣!
洪武十三年,春。
原本,这个季节的大明江南,应该是草长莺飞、春雨如酥的诗画时节。
可是今年。
老天爷却像是突然发了疯,瞎了眼。
从正月初一到现在,整整三个月,整个江南道硬是连一滴雨水都没有下过!
天空中的那轮太阳,不再是给人带来温暖的春日暖阳。
而是一颗犹如从炼狱里滚出来的硕大火球!
它散发着恶毒到了顶点的炽热光芒,死死地炙烤着大明这片最富庶的土地。
江南水乡,干涸了。
曾经烟波浩渺的太湖,水位硬生生地退下去了十几丈。
露出了龟裂得犹如巨大蜘蛛网般的丑陋河床。
那些深达半尺的裂缝,像是一张张干渴到了极致的恶鬼大嘴,向着苍天发出无声的哀嚎。
原本绿油油的早稻幼苗,早就被毒辣的太阳晒成了枯黄色的飞灰。
风一吹,便消散在滚烫的空气中。
河沟里翻着肚皮的死鱼,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连路边的树木,那干瘪的树皮都被人一层层地扒了个精光,露出了惨白色的木质部。
大旱!
百年不遇、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大旱!
金陵城外,通往苏杭的官道上。
漫天黄土飞扬。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正步履蹒跚地向着京城的方向挪动着。
没有哭声。
因为所有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一双双失去了神采、麻木空洞得犹如死人般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路边,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具倒在沟渠里、骨瘦如柴的尸体。
成群的绿头苍蝇在尸体上疯狂飞舞。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双眼泛着绿光,正趴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这哪里还是什么人间天堂的大明江南?
这分明就是十八层地狱降临到了人间!
此时。
官道中央。
一支大约有数百人的重甲骑兵队伍,正停滞不前。
他们跨下的战马,全都是从漠北草原运回来的变异巨马,披着沉重的精钢马铠。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大明秦王朱樉,正跨坐在一头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黑色巨马上。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粗犷脸庞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狂暴。
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死寂。
本来,他今天带着亲卫出城。
是去郊外的皇家火器营,检验刚刚赶制出来的新一批列车重炮。
等这批重炮装车,他就要带着手底下的十万骄兵悍将。
坐着萧老头修好的铁路,一路杀向金帐汗国去“吃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