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晶体正在侵蚀你。”
“不是为主人提供能量的，而是在寻找主人。”
“如果继续高强度地使用的话，最多三个月就会蔓延到你的心脏。”
“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一尊雕像。”
李亦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是呼吸很平稳。
“三个月？”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点自我调侃的味道。
“够了。”
“把船造个大致就行了，三个月就足够了。”
“发疯了吗？”
苏婉猛地转身，手里拿着的记录板扔到了地上。
“自杀。”
“我们可以放缓脚步，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用核聚变堆也行吗？”
“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呢？”
李亦睁开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深沉而疲倦，但是燃起永不熄灭的火焰。
“苏博士。”
“看看头顶。”
“那堵墙每天都在以一万千米的速度缩小。”
“核聚变？蜗牛爬行。”
“我们要跨越的是几光年的距离，用古老的能源飞到孙子辈也无法飞出奥尔特云。”
“只有这个晶体，才可以撕开空间裂缝。”
苏婉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的味道。
她觉得他是对的。
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这时韩韦阳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带有一丝犹豫和急迫。
“李董，有一个紧急的事情。”
“新组建的‘全球安全理事会’特派专员到了。”
“他们带来了‘资源置换协议’。”
李亦站起来把身上的导管拔掉。
脸色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正好。”
“正为没有鸡可以给猴子看而发愁。”
会客室位于深水港的一个观景台之上。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
巨大的龙门吊正把一块块“重组”过的银灰色装甲板吊装到“星槎”的骨架上。
这是工业与科幻完美结合，任何一位当权者都会眼红。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位名叫哈洛威的中年人。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头发整理得十分整齐，胸前挂着一个金色的全球安全理事会的标志。
他的身后有两个高大的保镖，还有四个拿着公文包的律师。
不是来谈事情的。
这是来拿战利品的。
门一开。
李亦进来了。
换了一件便服，右臂藏进了风衣口袋里，显得有点单薄，但是骨子里透出的煞气使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两到三个度。
苏婉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脸色十分镇定。
“李先生。”
哈洛威没有站起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的工程进度让人感到非常惊讶。”
“但是我们有一些担心。”
“这样高级的技术和力量，私人手里掌握，太危险了。”
李亦不理他，直接走到主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有屁就放。”
哈洛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角微微抽动。
清了清嗓子，接过了助手递过来的文件。
“这是理事会最近通过的《地外探索技术共享与监管法案》。”
“由于全人类面临着共同的威胁，因此我们要求雷克来方面交出核心能源晶体的控制权。”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
哈洛威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会给你颁发‘人类守护者’的勋章，并且在新的政府里给你留一个位置。”
“另外，全球的物资供应将会增加三倍。”
“请把这块石头交给我们保存。”
屋子里很安静。
可以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
李亦喝了一口水之后把杯子放下了，并发出了“咄”的一声。
“不给的话呢？”
哈洛威耸了耸肩，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李先生，你要知道。”
“现在的物资供应，是因为你们能造船，所以各国给你们面子。”
“如果你不接受监管的话，我想很多国家的港口会出现‘拥堵’。”
“没有特种钢材，没有稀土，你的船再好也是个空壳。”
“这是全人类的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东西。”
这就是阳谋了。
用大义的名义，卡住你的脖子，逼迫你把最核心的东西说出来。
虽然阿特拉斯倒下了，但是新的利益集团换上了新马甲，在李亦的对面又站了起来。
苏婉气得脸都白了，正要说话的时候被李亦抬手制止了。
李亦看着哈洛威，就像看着一个小丑一样。
“你知道上一批威胁要断供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哈洛威很震惊。
万斯已经死了，我知道。
“但是我们代表的是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你难道要和全世界的人开战吗？”
“不。”
李亦摇摇头。
“我是来拯救全人类的，而你们，却想带着全人类一起去死。”
他慢慢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铅盒。
放在桌子上。
“你们不是想要这块石头吗？”
“点击打开。”
“只要你能把东西提起来，哪怕只有一秒，我马上就把东西交给你。”
哈洛威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认为没有诅咒、神话。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高密度能量电池。
“这就是你说的，李先生，君子一言……”
哈洛威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来揭开铅盒的盖子。
盖子被掀开了。
那一时刻。
没有光线射出。
但是整个房间的光线好像都被那枚灰色的晶体吸收了进去。
哈洛威的手指刚接触到晶体表面。
嗡～。
一股庞大的、冰冷的、宏大的令人绝望的意识流，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突破了他大脑的防线。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
看到了星辰消逝。
看到那堵正在收缩的墙，把无数文明碾成粉碎。
“啊——”
哈洛威发出非人类的哀号。
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倒地。
皮肤变白了，血管里好像装了灰尘一样。
那四个律师、保镖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掏出了枪，但是由于一股无形的威压，他们根本拿不住。
“这就是你们所要求的‘资产’。”
李亦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哈洛威。
“这不等于电池。”
“这是上一代文明留下的石碑。”
“未经进化的大脑甚至没有资格去读它。”
李亦伸出手中的左手，拿起了右手边的晶体，然后又放回了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