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等几天,看看风往哪边吹(1 / 1)

是钱石的声音?

徐元眉头一皱,挥手撤去阵盘,这才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门外,钱石满头大汗,那肥硕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胖子,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钱石一把抓住徐元的手臂,力道之大,抓得徐元生疼。

“老徐,天塌了!”

徐元心头一跳。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钱石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番。

“赵家那位筑基中期的老祖,陨落了!”

“你听谁说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死在了最近那个新开启的秘境里,连尸骨都没抢回来!”

“赵家到现在都没派人出来辟谣,坊市里的几家店铺都开始关门了!”

钱石哆嗦着。

“老徐,赵家要是倒了,这青崖坊就要乱了啊!”

徐元倚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袖口那张还未干透的金刚符,眼神晦暗不明。

赵家老祖陨落。

这几个字分量太重,重得足以压垮整个青崖坊的脊梁。

云麓山脉这片地界,赵、王、孙三足鼎立。

赵家坐拥坊市,靠的就是那位筑基中期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根针断了,剩下的那位筑基初期老祖,哪里挡得住早已对坊市这块肥肉垂涎三尺的两家饿狼?

平衡破了,接下来便是血雨腥风。

“老徐,你怎么不说话?”

钱石见徐元沉默,更是六神无主。

“咱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肯定会被赵家推出去顶在前面的!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

“把嘴闭上。”

徐元冷喝一声,一把将这死胖子拽进屋里,反手打出一道隔音符。

看着钱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窝囊样,徐元心中却是一阵庆幸。

幸好在那老鬼死讯传开之前,把那该死的二十年灵契给解了。

否则此刻,自己也会像这锅上的蚂蚁,除了等着被烤干,别无他法。

“局势还没烂到那一步。”

徐元给钱石倒了杯冷茶。

“赵家还在,护山大阵还在。另外两家就算要动手,也得先试探虚实。”

“若是赵家真的这般不堪一击,早就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钱石捧着茶杯,牙齿还在打架,但总算没再哆嗦个不停。

“真的?”

徐元心中冷笑,假的。

但他面上却是一脸笃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练气三层,连当炮灰都嫌占地方,安心待着。”

次日,阴云密布。

青崖坊西侧一处破败的院落里,十几名散修挤在狭窄的堂屋中。

“现在不走,等王家的人打进来,咱们都得给赵家陪葬!”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桌子。

“走?往哪走?”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阴恻恻地哼了一声。

“咱们身上都有赵家的灵契,一旦违背契约逃离坊市,神魂反噬,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你是想死在王家刀下,还是想死在契约手里?”

屋内安静。

周成仙站在人群中央,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此刻眉头紧锁。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就是想商个章程。”

“大家都是苦命人,为了几块灵石把命卖给赵家。如今大难临头,总得给自己谋条生路。”

徐元缩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这些人的脸,写满了底层修士的悲哀。

没有背景,资质平庸,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家族,成为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这就是修仙界血淋淋的真相。

“我听说若是能凑齐违约金,便可赎身。”

有人小声提议。

“五百块下品灵石!”横肉汉子嗤笑。

“把你拆了卖骨头都不值这个价!除了徐元这走了狗屎运的,咱们谁拿得出来?”

十几道目光刺向徐元,带着嫉妒。

徐元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扣着膝盖,指缝间隐约夹着两张金光符。

“我的灵契是赵大小姐免除的,诸位若是想学,不妨也去寻一块玉佩回来?”

众人眼中的贪婪稍退,变成了颓然。

那是命,羡慕不来。

聚会最终不欢而散。

有人咬牙决定趁夜硬闯出坊市,博那一线生机。

更多的人则是缩着脖子,选择继续在赵家的屋檐下苟延残喘,赌那刀子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徐元走出院子,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凉风。

“实力。”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若无实力,今日这堂屋之中,便是自己的明日。

离开西街,徐元七拐八拐,确认无人跟踪后,钻进了一片散发着腥臊味的棚户区。

这里是御兽师张昊的落脚处。

“来了?”

徐元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外面都翻天了,你倒是坐得住。”

“翻天?”张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你是说那个死了的老鬼?”

“你觉得是假的?”徐元挑眉。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筑基修士若那么容易死,这修仙界早没人了。更何况,这消息传得太快,太整齐。”

“有人在钓鱼,想把水搅浑了,看谁先忍不住跳出来。”

徐元若有所思。

张昊虽受伤,但这看人的眼光确实老辣。

“那你怎么打算?”

“养伤。”

张昊摇摇头。

“我现在这副残躯,出去就是送死。不如赌一把,赌赵家这艘破船,一时半会儿沉不了。”

从张昊处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宝丹楼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的冷清。

柜台后,吴淞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

“吴掌柜,生意兴隆啊。”

徐元跨进门槛,打趣了一句。

吴淞抬头见是徐元,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徐老弟,你就别寒碜我了”

“赵家那边,怎么说?”徐元压低声音。

吴淞停下算盘,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窗缝,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外面的街道。

“上面没个准信。”

“徐老弟,听老哥一句劝。”

“这时候千万别乱动。坊市外头现在比里头更危险。”

“不知多少劫修闻着腥味就来了,就等着宰那些慌不择路的出头鸟。”

“再等几天,看看风往哪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