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正的弱者,不是修为低微(1 / 1)

李清河紧了紧怀里的黑色包裹,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变了。

原本萧瑟的枯树林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脚下的实地变成了虚无的棉花。

“迷幻阵?!”

李清河脸色煞白,此处怎么会有阵法埋伏。

没等他祭出法器,一道漆黑的魁梧身影从侧后方的迷雾中撞出。

一张散发着幽光的定身符贴在了他的后心,灵力锁死。

铁甲傀儡动作熟练,单手提起僵硬的李清河,另一只手撑开一只灰扑扑的灵兽袋。

套头,装袋,收口。

随后地面泥土翻涌,一头黑狼破土而出,张开大口衔住灵兽袋,一头扎进地底深处。

地底。

这里是徐元挖出的绝对安全区,四壁贴满了隔绝神识的符箓。

灵兽袋口朝下,李清河被扔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定身符效力刚过,李清河爬起身,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徐元端坐在石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身旁站着铁甲傀儡。

“徐道友?怎么是你!”

李清河瞳孔剧震。

“都是误会!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

“交情?”

徐元打断了他的求饶,手掌向上一摊。

“把你身上那个黑色包裹拿来。”

老黑上前一步,扯下李清河的储物袋,恭敬地递给徐元。

神识强行冲破印记。

一堆杂物倾倒在石桌上。

徐元用两根手指拨弄着那一小堆灵石,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一百零三块下品灵石,两瓶回气丹。”

“李主事,你在青崖坊盘剥了三十年,扒皮吸血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的。”

“怎么,你就打算拿这点打发叫花子的碎银子,来买你这条命?”

这一百块灵石,对于普通散修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李清河这种级别的老油条,绝对是九牛一毛。

这老狗,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徐道友!冤枉啊!”

李清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家看得紧,我平日里也就是混口饭吃,真的只有这么多!这都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徐元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冲着傀儡微微偏头。

“既然李主事不愿体面,那就帮他体面体面。卸条胳膊,让他清醒一下。”

傀儡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李清河的左臂,铁指收紧。

剧痛钻心。

李清河从徐元的眼睛里读出了杀意。

这小子是真的会杀了他,然后再慢慢搜魂!

“别动手!我都说!”

“在玉佩里!那是个微型储物法器!东西都在里面!”

徐元两指夹起那枚墨绿玉佩。

精神力刺入。

一道微弱的禁制应声而破,紧接着,一片赤红色的宝光在脑海中炸开。

徐元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潮红。

好家伙!

这哪里是储物空间,简直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最显眼处,两件法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灵光流转,赫然是一阶上品!

一面赤铜火云盾,一把流光溢彩的火焰刀。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件中品法器,清一色的火属性,显然是李清河为了配合自身功法精心收集的。

再往角落看,玉盒堆积如山。

烈阳丹,护脉散……甚至还有几株根须完好的百年火灵芝!

这老狗,简直是一只行走的金蟾!

徐元感受着灼热的灵力波动,眉头却微微皱起。

“可惜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满桌子的火属性极品。

若是换成木属性,哪怕只有一半的品质,配合他的《万物生》也是如虎添翼。

现在拿着这把刀,还得费心转换灵力去驱动。

即便如此,这份身家也足以让人咋舌。

徐元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李清河,语气玩味。

“李主事,你知道前些日子栽在我手里的黑狼山那两位当家,身家加起来有多少吗?”

李清河茫然地摇摇头。

“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徐元将火焰刀随手扔回桌上。

“你这哪里是坊市主事,简直比那打家劫舍的还要肥上一圈。”

李清河苦着一张脸,不敢接话。

徐元目光重新落回那枚佩上,神识再次扫过。

“这玉佩隐匿禁制颇为高明,哪里来的?”

“这是早些年,一个落魄散修想求我在坊市谋个差事,送来的。”

李清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徐元。

“听那人吹嘘,说是从某处上古秘境的外围捡漏得来的。”

“具体是什么来历,小的也不清楚,就觉得隐匿效果不错,拿来藏私房钱。”

“捡漏?”

徐元冷笑一声。

“怕是趁火打劫,或是坑蒙拐骗弄来的吧。”

李清河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

徐元也懒得追究这老狐狸的陈年旧账。

神识在玉佩空间角落的一堆杂物中翻找。

忽然,一枚灰扑扑的残缺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探入。

《嗜血炼体残卷》。

徐元双眼微眯,迅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

这是一门极为偏门的炼体功法。

虽只有一阶,且残缺不全,但里面记载的以血淬身之法却另辟蹊径。

无需昂贵的药浴,只需斩杀妖兽。

取其心头热血,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路线,强行冲刷皮膜肌肉。

简单,粗暴,且见效极快。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如今青崖坊大乱,仅凭练气五层的修为和几具傀儡,想要在这乱世中活得滋润,甚至谋求筑基大道,还远远不够。

若是能修成这炼体术,肉身强度大增,便是遇上被近身的危险,也能多几分保命的底气。

“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让它在那吃灰?”

徐元捏着玉简。

“既然有此功法,为何不练?”

李清河闻言,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徐爷,您是不知道啊!”

“这哪里是人练的法子!要把活生生的妖兽血引入经脉,那种灼烧之痛如同凌迟!”

“况且小的这把年纪,这身资质,吃不了那个苦……”

“吃不了苦?”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却在生死关头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头。

这世道,弱肉强食。

有人为了争那一线仙机,敢在刀尖上跳舞,敢在兽口中夺食。

而像李清河这种人,明明坐拥金山银山,手握逆天功法。

却因为怕疼,怕累,甘愿当一条只会仗势欺人的蛀虫。

平日里在坊市作威作福,嘲讽散修命贱如草。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身肥肉除了能多扛两刀,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弱者,不是修为低微。

而是心里的那根骨头,早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