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也深吸一口气。

嘴唇泛白，微微轻颤着。

“这不可能！”

沈玄霄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指尖叩了叩身旁的桌案。

神情飘忽，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讲述道：

“你的生母当年先是和苏无涯有一段姻缘。”

“后来才嫁给我。”

“当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沈昭然震惊的后退了几步。

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不是自己的亲爹？

而她的亲爹，跟苏妄是同一个？

魔教教主——苏无涯？

这不可能。

胡说。

有情人终成姐弟？

不，她不信！

紧跟着，沈昭然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

声音颤抖道：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所以，这才是你这么多年刻意忽略我的原因。”

“你恨我娘，也恨我？”

沈玄霄看着女儿大受打击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忧伤。

果断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恨你娘，当初我知道她嫁给我怀了身孕。”

“也一直将你视如己出，只不过你亲爹苏无涯性子桀骜不驯，我害怕你会赴他的后尘，便刻意打压你。”

在沈玄霄心里。

当年师弟苏无涯会这么无法无天就是师父太过于宠溺他了。

所以，他才严苛的对待沈昭然。

沈昭然定定的看了他三秒。

“沈掌门，这些年多谢你的养育之恩。”

“我不会改姓氏，算是感谢。”

“不过，我会自己去无相宗寻一个答案，至于你要不要带着凌霄阁一起投奔，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便利落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沈玄霄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

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命运，怎么兜兜转转。

捉弄人啊。

沈昭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准备收拾行囊。

刚打开门。

就看见苏妄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坐在屋内喝茶。

瞧见她，还笑眯眯打招呼。

“然然。”

沈昭然柳眉竖起。

“如今连大师姐都不喊了？”说完后，顿了顿，又想起了刚才沈玄霄说的那一番话。

眼前的这个俊美的男子真的会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我……”她刚想问。

苏妄就抢先回答道：“我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

那语气还带着几分自豪。

沈昭然一愣：“……”

苏妄再次重申道：

“我是破庙里捡来的，苏无涯没有成婚，也没有妻子，哪来的这么一个好大儿。”

沈昭然思考了片刻。

心底闪过不知是庆幸还是一丝窃喜。

这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内心的欣喜不过一瞬即逝。

她又冷着脸道：

“你是不是捡来的，关我什么事？”

“破庙捡来的也好，茅坑里捡来的也罢。”

“现在，都滚出去！”

苏妄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那我能滚到然然的屋顶上吗？”

沈昭然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刚才在议事厅的屋顶，苏妄也藏在上面偷听。

虽然他的武功废柴，但是不得不承认轻功和偷听都是一流，刚才这么多武林高手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到。

沈昭然冷声呵斥。

“不许！”

“那我能滚到然然塌上吗？”苏妄试探性的开口。

“找死？”

沈昭然再次提剑逼近。

这一次，她没有留情。

锋利的刀口割破了一丁点皮肤。

苏妄甚至还主动往前迎了迎，伤口更深了。

“你疯了？！”

沈昭然当即收剑。

看着破开的伤口鲜血流出。

慌张的想要拿帕子去擦。

苏妄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语调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窃喜。

“然然，你在关心我？”

沈昭然挣扎了一下。

却没挣脱。

只能羞恼的瞪他一眼。

“谁关心你？”

“我恨不得你这样的骗子早点死！”

苏妄点了点头。

“那好。”

他竟然将沈昭然放下搁在桌上的长剑又拾起，对准自己的脖颈打算再割一道更深的口子。

“放下！”沈昭然脸色大变。

当即上前抢剑。

苏妄退后一步。

“然然，让我早点死。”

“那我就早点死。”

沈昭然恨的牙痒痒，气呼呼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蠢货。”

“什么是气话，什么是真话，你难道分不清吗？”

苏妄持剑的手松了松。

“是。”

“然然的……蠢货。”

“我骗了你，只要能让你解气，再多看我一眼……”

话音未落，沈昭然就已凌空几步夺过长剑。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重重的落在苏妄的脸颊上。

她忍不住骂道：

“苏妄，你凭什么？！”

“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我，算什么男人。”

“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么恣意任性吗？”

怒气顺着这一口气同时爆发而出。

说完后。

沈昭然却蓦地的愣住。

睫毛颤了颤。

她刚刚一气之下说了些什么？

苏妄也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激动道：

“然然。”

“你喜欢我。”

用的是肯定句。

沈昭然气得一剑劈在身侧的木桌上。

可怜的桌子哪里承受得了这股剑气，随着‘嗝嗒’一声，瞬间四分五裂了。

“你听错了。”

砍完木桌。

她又持剑。

对准苏妄的胸口。

他没有退缩，一步又一步，往前走。

与此相反的是沈昭然。

或许是刚才情急之下吐出的真话。

或许是刚刚劈完木桌，怒气消散了一些。

或许是看着苏妄脖颈处还在流血。

苏妄近一步。

她就退一步。

你进我退。

直到最后。

沈昭然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而她哪里还有气势，持剑的手早已缓缓垂落在两侧。

她说：

“苏妄。”

“你就是个骗子！”

苏妄点了点头。

十分赞同。

“对。”

“我就是个骗子。”

沈昭然有些不敢看他的视线。

目光灼热，就像是深邃的旋涡。

她微微偏过头。

再次放出狠话。

“我手上有剑。”

言下之意。

你要是敢再靠近。

我会一剑捅穿你。

但是，苏妄回答道：

“我相信然然。”

沈昭然疑惑：“相信什么？”

苏妄唇角含笑，缓缓道：

“然然的剑只会锋利的刺向敌人。”

“保护亲近的人。”

“所以我相信。”

“你不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