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姐姐?(1 / 1)

“你可以……叫我姐姐。”

安怜看着方奇,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冷,像是在说“该进行检查了”。

方奇却懵了。

他甚至,都还没从刚才警惕狙击手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就懵住了!

……啊?

她刚才说了什么?

姐姐?

这个清冷的长腿御姐专员,这个上一周目还被他那么对待的安怜……

让他叫她……

姐姐?

啊?

然后他又立刻感觉到……

脚边那只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小手,又开始了!

猛地就攥住了他的裤腿!

力道大得惊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低头——

银发少女此时已经抬起了头,那只琥珀色的左眼……瞪得溜圆!瞳仁里的光剧烈地晃动着!

她看看安怜,又看看他,再看看安怜,再看他!

像是不敢相信地在确认……

——主人,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她让你……叫她什么?!

然后这个疯婆娘……

就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

琥珀色的眸子低垂着,睫毛轻轻颤着。

但那五根手指……依旧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

力道比刚才在他脚筋上画圈的时候……要重的多!

疼的他脸皮都一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五根指尖正深深地嵌进了他脚踝两侧的凹陷处!

力道死死的,再加一丝他的脚筋怕是就要被捏断!

疼痛之下,方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差点忘了,他刚才为了哄着疯婆娘,可是说了——

“现在,除了璃光……没有人会要我了。”

——这样的话!

结果刚说完……

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姐姐?!

而且还是璃光的“死对头”,她的保养专员?!

我靠……!

方奇瞬间回过神来,当场汗流浃背了!

不不不……!

不行!

他必须拒绝!

不然,他岂不是当场就得被璃光掐断脚筋,然后回档?!

虽然安怜在示好,虽然他觉得对不起安怜……

但……不能现在叫安怜“姐姐”!

他立刻抬头又看向安怜,立刻就要开口拒绝!

可就在拒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认真的……还带着一丝期待的清冷的脸。

他的拒绝忽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这张脸,他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姐姐。

……姐姐是吗。

他忽然想起了……

在上周目里,安怜的那些所作所为。

她一直都在劝他。

劝他保命,劝他放弃璃光,劝他……回归日常生活。

一直都在劝。

不停地劝。

正因如此,他当时推测……

这是公司的命令。

公司不想让他这个核心客户,死在那场冲突里!

他还质问安怜来着。

安怜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方先生,请你相信我!”

——“至少……我是真的不想看你走入绝境!!!”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没怎么在意。

他当时还沉浸在发现公司不会杀自己的喜悦中!

正在欣喜若狂!

他觉得自己这次终于有用了,他可以当肉盾了!

他觉得他的计划可以完美实施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安怜当时……

居然是真的想让他活下来。

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上一周目她从始至终……都在试图用她的方式来保护他。

她不停地劝说着。

甚至在差点被掐死后,还是选择了原谅。

只为了让他……回归日常。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她的设定。

她的设定就是这么专业,就是那么的想要完成公司的任务,她就是个超级打工人!

可现在安怜却告诉他,她当时那么做,是因为在她的眼里……

他还是那个六七岁时往她手里塞糖、喊她“姐姐”的男孩。

那个瘦瘦小小的、特别活泼的、摔了也不哭的……“小奇”。

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

方奇呆呆地看着这张清冷的脸。

呼吸……微微有些不稳定了。

……咦?

那他上周目……是怎么“报答”她的来着?

他说……她就赚几个臭钱,拼什么命啊。

他还让璃光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指着满地的尸体对她说——

“这些,都是因为你。”

他让她亲眼看着那片地狱,然后告诉她——

“是你,害死了他们。”

然后……她彻底崩溃了。

她瘫在墙角,泪流满面,尖叫着让他杀了她。

“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你杀了我吧!!!!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求求你了!!!!”

她最后还想告诉他什么秘密……

却被公司的狙击手给爆了头。

直到最后的最后,她都还在对他说着“对不起”。

方奇的喉咙被什么给堵住了。

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的、认真的、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他忽然觉得……

上周目的自己……可真特么不是人啊!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安怜的脸了,眼神都微微闪躲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安怜就那么看着他,灰眸里的光……

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平静。

“不想叫也没关系。”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然后她微微垂下眼帘,那双灰眸从方奇脸上移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

“我的故事讲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身,西装裙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就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下又一下。

方奇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他脑子里真的乱得很!

上周目的画面又涌上来了——

她瘫坐在墙角,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太阳穴一个黑洞,那双灰眸看着他,嘴唇还在动。

她把他……当成了那个小时候给她塞糖的弟弟。

她用她的方式想要保护他,而他却——

“嗒。”

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安怜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抬起来,握住了门把手。

方奇的嘴忽然动了。

“等等!”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就已经从喉咙里挤出来了。

安怜的背影微微一顿。

她没回头,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而方奇感觉……自己脚踝上的那只小手猛地又是一紧!

力道大得他脸皮一抽!

但这次,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盯着安怜的背影,盯着那头披散的乌黑长发,盯着那挺直的背脊——

他张了张嘴,那个词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

“……姐姐,慢走。”

他还是说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为了拉拢这位关键NPC?

总之,他说了。

声音不算大,甚至有些干涩。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刺耳。

安怜的背影微微僵住了。

那道笔直的、清冷的背影,就那么僵在原地。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了头。

只能看见半张侧脸。

她的睫毛在颤,那双灰眸……居然在闪躲。

她……不敢看他?

方奇愣住了。

这个清冷的御姐专员,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就在这时——

嘶。

脚踝上直接传来了一阵剧痛!

方奇差点叫出声来!

银发少女的纤指,此刻死死地扣进了他的脚踝里!

力道大得惊人!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靠……!

要断了要断了要断了!

方奇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还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顺的微笑。

但那只扣在他脚踝上的小手,正在剧烈地发抖!

指尖深深地嵌进了他脚踝两侧的凹陷处!

方奇疼得脸都白了!

疯婆娘,别……!

会回档的……!

可下一秒,那只手的力道,居然缓缓地松了一分。

又松了一分。

最后……彻底松开了。

……咦?

方奇一愣。

他低头看着璃光。

她还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甚至没有看他。

但她在抖。浑身都在抖。

从指尖到肩膀,从睫毛到呼吸……都在细微地、拼命压抑地抖!

她没有黑化,没有真的捏断他的脚筋。

忍住了?

啊……

因为安怜。

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保养专员”,是晨曦公司的人,是每个月都要上门检查她、检测她情感模块的人。

所以,她不敢在安怜面前暴露。

为了她和主人的未来……她忍住了。

方奇心里一颤。

疯婆娘……对不起。

我让你又不安了!

等安怜离开,我一定会好好向你好好解释的!

我和安怜之间,绝不是和你的这种感情!

八竿子打不着边!

然后,他又看向了安怜。

安怜还站在那儿,偏着头,睫毛在颤,灰眸在闪躲。

他眼角微微一颤,因为他看见……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一点点的红。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把那点红遮住了。

方奇忽然就明白了……安怜为何要让他,叫她“姐姐”。

他还有璃光,他还有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疯婆娘……

可……安怜呢?

她的父母死了。

她的哥哥死了。

她当做再生父母的那对夫妻,他的父母——

她追着他们的脚步进了晨曦公司,一路往上爬,最后……

他们也死了。

她现在是完全的孤身一人。

她想他叫她“姐姐”,不是想占他便宜。

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家人。

方奇张了张嘴。

但安怜已经转回身去,背对着他。

那道背影又恢复了笔直,恢复了清冷,但肩膀还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抖。

“以后……”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专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开了步子。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嗒嗒嗒!

快得像是在逃!

“砰。”

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方奇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脑子里嗡嗡的。

安怜走了。

她让他叫她姐姐。

她眼眶红了。

她跑了。

她……

他就这么盯着那扇门,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复杂的情绪里——

愧疚、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柔软。

唉……

然后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气息,就忽然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软软的,痒痒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甜香。

那道熟悉的、软糯糯的声音……

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主……人……?”

轻颤着,还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与和善。

……!!!

方奇的后背瞬间就僵成了一条直线!

客厅里……

安静得可怕。

他不敢动。

一动都不敢动!

就那么僵在沙发上!

身后,那道温软的呼吸依旧轻轻地、一下一下地……

扑在了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