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1 / 1)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晋城。

机要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筱冢义男中将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背对着房门,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铅笔圈出的点,黑风寨。

副官和参谋们屏息凝神地站在身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译电员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黑风寨......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这个地名,连同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反复啃噬着他的神经。

山本一木大佐,他最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专家,他第一军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刃,在发出抵达黑风寨的最后一份电报后,便彻底陷入了无线电静默。

十二个小时。

足够山本的特工队执行三次完美的斩首行动,可现在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山本可是筱冢义男最为看重的大佐之一。

筱冢义男不惜资源,全力支持山本建立并训练这支特工队,将他视作对付八路军游击战的秘密武器。

可如今,仅仅是打一个黑风寨的土匪,竟然就失去了音讯。

“报告!山本大佐,仍旧联系不上。”

参谋汇报最近的呼叫情况。

筱冢义男暴躁无比,大怒道:

“八嘎!!告诉通讯处长,十分钟内还接不通山本,我敲他的罐头!”

就在这时——

“将军......”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寂,“平安县守备队......急电!”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将领。

他一把夺过电文纸,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平假名和汉字:

“九时三十分,平安县西门外出现不明车队,自称晋城援兵,强行闯关!”

“守军检查时爆发激战,指挥官龟田大佐玉碎!西门失守!敌军身份疑似......黑风寨土匪!”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筱冢义男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黑风寨土匪?李云龙?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黑风寨被山本围剿吗?他难道能分身不成?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山本失败了。

不仅失败,很可能连阻止对方都未能做到,反而暴露了平安县的虚弱,引来了这头复仇的恶狼!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筱冢义男喉咙里挤出,他手中的电文纸被攥得咯吱作响。

参谋们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如此失态。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机要室变成了音乐厅,哔哔哔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份份标注着“十万火急”、“绝密”的电报,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接连从那个遥远的县城飞来。

“九时五十分,军械库遭敌猛攻,守备小队全员玉碎,大量武器弹药被夺!”

“十时十五分,指挥部大楼遭敌重炮覆盖!敌军拥有至少十门以上重迫击炮,我部伤亡惨重,大楼将倾......”

“十时四十分,东门、南门、北门均报告遭遇攻击,敌军人数不明,战术凶狠,不计伤亡!”

“十一点整,平安县守备队诀别电报:城防已破,敌军入城,正在进行巷战,天皇陛下......万岁......”

电报机终于沉默了。

最后的“万岁”二字,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敲出的休止符,宣告了平安县守备力量的终结。

机要室里只剩下电台空洞的电流噪音,以及筱冢义男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脸由铁青转为煞白,又因暴怒而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地图上,代表平安县的那个点,仿佛正在汩汩冒血。

“李云龙......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滔天怒火。

“区区一个土匪,一个八路军的叛徒!竟敢......竟敢攻占我帝国皇军的县城!”

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丢失一座县城那么简单。

平安县地处晋城与周边抗日根据地的中间位置,是日军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扫荡”的重要前哨和支点。

此地一失,等于在晋城西面门户洞开,整个晋西北的“网格化”治安和“铁壁合围”战略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更可怕的是士气上的打击。

一支被视为疥癣之疾的土匪武装,居然能正面攻破皇军守备的城池。

这消息若传开,对占领区民众的心理、对伪军的控制、甚至对国内大本营的观感,都将产生灾难性影响。

但此刻,筱冢义男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并非全是战略得失。

还有山本。那份持续了十二小时的静默,与平安县骤然遇袭在时间上如此契合,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山本特工队,他那支耗费无数心血,指望其开创华北新战局的秘密武器,很可能已经化为了齑粉。

这不仅意味着一位杰出军官和数十名百战精锐的损失,更意味着他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理论,尚未绽放便被无情扼杀。

筱冢义男想起山本,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自己和山本,都小看了李云龙,或许,当初就不该让山本偷袭李云龙。

但现在,一切或许都晚了。

然而,司令官的尊严和帝国的荣耀,不允许他沉浸于懊悔。

筱冢义男猛地挺直腰背,那双疲惫而充血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愤怒火焰。

山本可能已死,但李云龙必须死!

平安县必须夺回!

要用最残酷的毁灭,来洗刷这奇耻大辱,并震慑所有敢于反抗的华夏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参谋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权威。

“命令!”

所有参谋立刻立正,记录官飞速打开记录本。

“第一,致电潞阳、福安、水泉、沁源、张庄、虎亭各处驻军。”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平安县周围画了一个圈,“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包括皇协军,立即向平安县全速驰援!”

“没有兵力限额,没有保留!”

“我要在平安县城下,看到一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将军!”

一位作战参谋忍不住抬头,“如此大规模调动,各据点守备空虚,万一八路军各部......”

“执行命令!”

筱冢义男厉声打断,“八路军?他们通讯落后,各自为战,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合力。”

“我们要的就是速度!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绝对优势兵力,将李云龙部碾碎在平安县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不仅是为了救援,更是为了歼灭。”

“以平安县为诱饵,吸引李云龙主力固守,然后外围援军四面合围,中心开花!”

“我要让平安县,成为李云龙的坟墓!”

“第二,”

他继续下令,“通知航空兵,所有能起飞的战机,全部挂弹,目标平安县!”

“不分军用民用,进行无差别轰炸!”

“我要让那里变成火海,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抗皇军的下场!”

“第三,致电晋城特务机关及所有情报网络,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李云龙部此次行动的详细情报,特别是其火炮来源和具体兵力!”

“第四......”

筱冢义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森然,“将此事件定性为平安县暴动。”

“夺回县城后,实施三光政策。”

“方圆五十里,鸡犬不留。我要用血,告诉整个晋西北,这就是挑战帝国威严的代价!”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军刀,寒光凛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毁灭的意志,从第一军司令部飞向四方。

参谋们记录完毕,敬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通讯岗位。

片刻之后,整个晋城城的日军指挥系统,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疯狂地运转起来。

电台的滴答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摩托车和汽车的引擎在街道上轰鸣。

筱冢义男缓缓走回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的晋城城。

他知道,自己掷下的这颗石子,必将在这复杂的晋西北棋局中,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要一个结果。

干死李云龙,给山本报仇!

给平安县死难的皇军,报仇!

潞阳日军联队部。

联队长吉野大佐看到电报后,瞬间跳了起来。

他不敢违抗命令,立刻嘶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全速驰援平安县......遇有阻击,坚决击破!”

“有大仗打了!集合部队,第一、第二大队立即轻装出发!”

“第三大队和炮兵随后跟进!”

“目标,平安县!”

福安日军混成旅团。

旅团长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防区对面,是八路军新一团丁伟的防区。

“八路军不会坐视不管......但这是死命令。”

“命令前卫联队即刻出发,后续部队跟进。”

“通知皇协军第8旅,一起行动!”

“告诉他们,打下平安县,抢到的东西,他们可以拿三成!”

水泉日军据点。

这里是离平安县相对较近的一支机动部队。

指挥官接到电报后,直接跳上了装甲车。

“快!快!平安县被土匪占了,简直是笑话!”

“第一中队,乘卡车先行!第二中队,急行军!”

“我们要第一个赶到,夺回头功!”

张庄、虎亭等中型据点。

守备队长们看着要求“抽调至少三分之二兵力增援”的命令,面面相觑,心中叫苦。

据点本身守备就已捉襟见肘,再抽走人,万一......但军令如山。

很快,一队队日军和更多的伪军被驱赶着,仓促集结,乱哄哄地向着平安县方向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