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血战老邱山!(1 / 1)

老邱山,位于平安县城西约五里,是一座相对高度七百米的土石山。

其山脊线能俯瞰平安县西城墙及大片外围开阔地,堪称平安县西面的天然屏障和眼睛。

谁控制了老邱山,谁就获得了进攻或防御的巨大主动权。

无论是李云龙,还是鬼子,都明白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李云龙刚刚布防不超过一天的时间,鬼子就进抵了老邱山下。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

老邱山南坡及山脊线上,匆忙挖掘的之字形战壕、散兵坑、简易机枪巢在薄雾中露出轮廓。

三千名杀倭军后备军士兵,大多穿着百姓的杂色棉袄,头上缠着布巾或戴着缴获的日军军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主要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每支枪配发的子弹仅十五发左右,腰间挂着两到四枚边区造手榴弹,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们中间混杂着少量李文忠带来的核心分身骨干,担任班排长,负责指挥和稳定军心。

山脚下,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序列已经展开。

首先是一个中队的日军,约180人,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坡推进。

这是典型的试探性进攻,目的正是摸清守军火力配置、兵力密度和战斗意志。

鬼子的步兵操典非常的呆板,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步兵冲,炮兵轰。

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可就是这样一个死板的步兵操典,却打下了大半个华夏,归根结底这是国力的失败。

战争的背后,是国力的较量,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甚至要超过八路军的一个师。

半个师团打下了整个晋省,这样的火力碾压,不是血肉之躯可以弥补的。

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已经开始,可对面阵地上,却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都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李文忠的吼声沿着战壕传递。

他本人趴在主阵地后方一个视野良好的隐蔽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的动向。

日军推进得很谨慎,不时停下来用机枪向可疑位置扫射,或者由掷弹筒发射几枚烟雾弹、榴弹。

炮弹和子弹噗噗地钻进守军阵地前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战壕边缘,或者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带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痛呼。

但整体上,守军阵地沉默得可怕。

这种沉默,让进攻的日军中队长有些疑惑,也渐渐滋生出一丝轻蔑。

支那民兵,恐怕已经被帝国的炮火吓破了胆,只会躲在工事里发抖吧?

“鸭子给给!!”

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日军散兵线加快了速度,嘶喊着向山坡上的守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李文忠猛地一挥拳!

“砰!砰!砰!”

炒豆般的步枪射击声终于爆响!

老邱山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数百条火舌!

子弹嗖嗖地飞向冲锋的日军,顿时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训练有素。

冲锋的士兵立刻卧倒,或寻找弹坑、石块隐蔽,后面的机枪和掷弹筒则加大火力,向守军阵地猛烈压制。

两门九二步炮也开始对守军明显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点名射击。

“机枪转移!注意防炮!”李文忠对着步话机大喊。

守军的几挺歪把子迅速变换射击位置,但日军的炮火和精准的步兵射击,还是给缺乏重火力掩护和防炮经验的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焦黑的泥土。

“手榴弹!”

当日军借助火力掩护再次迫近到三十米左右时,战壕里飞出了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冲击队形中响起,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日军又被炸倒一片,攻势为之一滞,随后再次冲锋。

眼看着鬼子即将冲入十米的距离——

“上刺刀!把小鬼子压下去!”李文忠红着眼睛下令。

“杀啊!”

战壕中跃出数百条身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迎着日军的子弹和刺刀,反冲下去!

白刃战瞬间在山坡上爆发!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备军士兵战斗意志顽强,但拼刺技术普遍不如日军精锐,往往靠着一股血勇,以命换命。

不断有人被刺中倒下,也有人死死抱住鬼子滚下山坡,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惨烈的搏杀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日军试探中队丢下四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而守军阵地前,也留下了四十多具己方士兵的遗体和更多的伤员。

第一波试探,守军顶住了,但代价不菲。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山顶之上,杀倭军真正的重火力。

那些部署在暗堡和预设炮位的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始终保持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日军前线观察所。

吉本贞一旅团长举着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刚才的战斗。

他身边站着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

“守军兵力约一个团,装备低劣,以步枪和手榴弹为主,有少量轻机枪和迫击炮。”

“战斗力......比一般中国民兵稍强,但战术呆板,缺乏重火力支援。”

参谋长根据观察做出初步判断。

“看来,杀倭军的主力,确实收缩在城内。”

“城外高地,只是用杂牌部队拖延时间。”一个联队长分析道。

吉本贞一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傲:

“命令,第一步兵大队,加强两门四一式山炮、一个战车小队,向老邱山发起正式进攻!”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太阳旗插上山头!”

“嗨依!”

日军的进攻骤然升级!

一个完整大队,约1100人的日军,在四门75mm山炮、六门九二步炮、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的炽烈火力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老邱山。

三辆八九式中战车轰隆隆地驶在前面,57mm短管炮不断向守军阵地可疑目标轰击,车载机枪疯狂扫射,为步兵开辟通道。

炮火将老邱山阵地再次犁了一遍。

守军简陋的工事在重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伤亡直线上升。

李文忠在观察所里,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着士兵们在炮火中挣扎、倒下,看着日军战车肆无忌惮地逼近,牙齿咬得咯咯响。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呼叫山顶上的炮火支援,或者让隐藏在山背后的己方迫击炮开火。

但他死死忍住了。

拳头攥紧,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稳住!不许呼叫炮火!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战车!步兵靠近了再打!”

他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和分身骨干,艰难地传递到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阵地上。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面对轰隆隆压上来的日军战车,守军士兵组成敢死队,抱着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或者点燃的土制燃烧瓶,从战壕里跃出,迎着密集的弹雨,扑向钢铁巨兽。

“轰!”

“嘭!”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瘫在原地,舱盖打开,里面的乘员刚爬出来,就被乱枪打死。

另一辆战车被燃烧瓶砸中,虽然没有立刻起火,但溅射的火焰和浓烟干扰了视线和射击。

但更多的敢死队员,在接近战车的途中就被机枪扫倒,或者被随行步兵的刺刀挑翻。

日军的步兵在战车和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凶猛突进,多次冲上守军阵地,双方在残破的战壕、弹坑里展开血腥的拉锯和肉搏。

阵地几度易手。

李文忠甚至亲自带着卫队和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锋,可鬼子仗着战车,疯狂推进。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李云龙的支援到了。

“咻!!”

“轰隆隆!”

“咻咻咻!”

“轰隆隆!!”

十几名弟兄,扛着兑换的RPG,直直的朝着那些坦克射去。

仅仅一发,就干掉了一辆战车。

这种RPG的火力强劲,鬼子的战车脆的像张纸,一桶就穿。

鬼子的坦克被炸毁,化作了燃烧的铁棺材,失去了依仗的鬼子,终于被赶了回去。

“八嘎!!”

“八嘎压路!!”

后方观战的吉本旅团长,愤怒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继续组织兵力,今天必须拿下老邱山。”

从清晨到正午,老邱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日军的炮火几乎将山头削低了一层,守军阵地支离破碎,伤亡极其惨重。

三千后备军,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半。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日伪军同样付出了超过一千三百人的伤亡,七辆战车受损,进攻锐气受挫。

更重要的是,直到此刻,山顶炮兵方向,依然没有一发重炮弹射出。

在日军看来,守军要么是彻底放弃了外围高地,要么是真的没有像样的远程支援火力。

吉本贞一在指挥部皱起了眉头,守军的顽强超乎预计,但对方的火力贫弱也确认无疑。

强攻代价不小,但似乎胜利在望。

“命令炮兵,加大轰击力度!”

“第二步兵大队准备接替进攻!战车中队剩余车辆全部投入!”

“呼叫航空兵支援,下午三时前,必须彻底占领老邱山!”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决心以更强的力量,碾碎这块难啃的骨头。

他并不知道,在老邱山山顶上,白起通过炮队镜,冷静地记录着日军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战车集结区域、以及步兵进攻出发阵地。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邱山上那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李文忠和那些后备军士兵前赴后继的死战不退。

“都记下了?”李云龙声音沙哑。

“记下了。”

白起的声音冰冷如铁,“日军山炮阵地两处,步兵炮群三处,战车临时集结点一处,主要步兵集结区域三处。坐标已分配至各炮位。”

“咱们的炮,能打到吗?”

“120重迫击炮极限射程覆盖其大部分区域。”

“75山炮需前移部分阵地,火箭筒小组已部署至西城墙突击位置,可覆盖前沿战车。”

“好。”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杀机暴涨,“等鬼子下一波全力进攻,部队最密集的时候......”

“就是老子收网,给他们开荤的时候!”

“告诉李文忠,再坚持最后一下!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老邱山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漫山遍野的尸骸与硝烟。

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杀倭军隐藏的獠牙,已在阴影中,缓缓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