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狠狠抽了一耳光!(1 / 1)

山城,黄山官邸。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跳跃。

委员长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脸上还残留着那丝满意的笑容。

《中央日报》的号外已经发出去了。

电报已经传遍全国。

李云龙这个名字,从此将永远钉在“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耻辱柱上。

他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弥漫。

“死得好。”

他喃喃道,“死得干净。”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三人还没走,正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声交谈,讨论着下一步如何利用这件事打压八路军的气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文,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委员长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侍从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的手在发抖,电文在手里哗哗作响。

陈诚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变得像纸一样白。

何应钦和顾祝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念。”

委员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诚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开口:

“晋......晋省急电......刘家坳......刘家坳战况......”

“念!”

“刘家坳之战......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毙伤日军七千余人......俘虏...没有俘虏......击毁战车四十余辆......缴获重炮六门......各种火炮百余门......枪支弹药无数......”

陈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云龙......没死,而是......赢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此刻格外刺耳。

委员长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不可能。”

何应钦猛地站起来,冲到陈诚面前,一把抢过电文,自己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团,歼灭一个师团?还击毙了师团长?”

顾祝同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份电文,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找出谎报军情的证据。

但没有。

电文措辞严谨,数据详实,还附有缴获清单、击毙敌酋的详细描述。

最重要的是,发报人是卫立煌。

他可是军中宿将,从不虚报战功。

委员长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恐惧。

一个被他刚刚定性为“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人,居然打赢了。

打赢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打赢了筱冢义男亲自指挥的战役。

打赢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打赢的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刚刚发出的那份通电,那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定性”,那对李云龙的百般诋毁,此刻全变成了响亮的耳光,一下一下抽在他自己脸上。

“核实。”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立刻核实。”

陈诚小心翼翼地问: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

“我说核实!”

委员长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派情报人员,派特务,去晋省,去平安县,去刘家坳!”

“给我查清楚!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李云龙是不是真的赢了?是不是真的杀了宫本?”

“是!”

陈诚转身要去传令,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委员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报纸。”

他说,“连夜收回。所有发了的报纸,能收多少收多少。”

“发出去的电报......发出去就发出去吧,但不能再扩散了。”

何应钦愣住了:

“委员长,这......”

“还不快去?!”

三人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望着山城那些在雾气中闪烁的灯火。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那份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的电报。

此刻它已经化成灰烬,随着青烟飘散。

但他忘不了那上面的字。

“疑似阵亡”。

疑似。

只是疑似。

而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那个人定了性,发了通电,昭告天下。

如果李云龙真的活着......

不,他不仅活着,他还赢了。

委员长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郭汝瑰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委员长,”

他开口,声音沉稳,“晋省战报,属下已经核实过,确凿无误。”

委员长没有转身。

郭汝静静地看着委员长的背影。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委员长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愤怒、震惊、恐惧,全被一层厚厚的面具遮住了。

“你信吗?”他问郭汝瑰。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报。”

“但属下也知道,这样的大胜,前线不敢谎报,也无法谎报。”

“缴获的武器、俘虏的敌军、击毙的敌酋,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瞒不住的。”

委员长点了点头。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郭汝瑰道:

“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整对李云龙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委员长的脸色,继续道:

“此人已成气候。”

“手里有兵,有枪,有炮,有名望。”

“此战之后,全国皆知李云龙之名,再把他当割据军阀、抗战罪人,只会让天下人寒心。”

“而且......他提的那些条件,现在看,也不算什么了。”

“他要驻地平安县,那就给他。他要物资,那就给。”

“他要独立自主......只要能打胜仗,独立自主又如何?”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向他低头?”

郭汝瑰摇头:“不是低头,是顺势而为。”

“委员长可以发一道嘉奖令,承认他的战功,答应他的条件,任命他为上将,让他听调不听宣。”

“这样一来,他就算不归中央直属,也名义上归属国军序列。”

“他打的胜仗,就是国军的胜仗,他的名望,就是国军的名望。”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去办吧。”

“嘉奖令,连夜发。”

“他提的条件,全部答应。”

“另外......让卫立煌亲自去一趟平安县,代表我,当面致贺。”

郭汝瑰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郭汝瑰回头。

委员长望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团长,怎么就能打出这样的仗?”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也不知道。”

“但属下知道一件事——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为敌人所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更不能......把他推到敌人那边去。”

委员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李云龙出身哪里。

他想起八路军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想起如果李云龙带着这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重新投回八路军的怀抱......

那后果,他不敢想。

“去吧。”他说,“越快越好。”

郭汝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再次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李云龙......”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