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姐出嫁,轰炸日本!(求订阅)(1 / 1)

泉城。

华北前敌总指挥部。

厚重的窗帘将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将正午耀眼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室外。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一张巨大的特制海图照得纤毫毕现。

“哗啦。”

航空委员会主任周至柔一把掀开盖在海图上的白布。

他身着笔挺的空军将官服,眼底挂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原本的轰炸计划,空军方面早有拟定,只是一直没能够成型。

在常瑞元的催促之下,计划才得以推进。

周至柔也知道这是让空军再度露脸的机会,作为常瑞元最为依仗的战略力量,空军方面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钧座,根据您的战略构想,以及美军方面提供的相关数据,同仁们苦熬了三天三夜,这就是最终定稿。”

周至柔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手腕微微一抖,指向了地图中央那几个醒目的红色圆圈。

“本次行动代号为:‘小姐出嫁’。”

小姐出嫁?

不错的名字,楚云飞的嘴角带着丝丝的笑意。

若这个小姐是“邱小姐”那就更美妙了。

可惜啊,现如今的民国还没有资格参与到“曼哈顿计划”之中。

楚云飞站在海图的最前端,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也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张依然带着油墨味的图纸,指尖在“东京”两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的这一份嫁妆,要够份量才行。”

站在一侧的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身子微微前倾。

显然,方立功对这份计划的细节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毕竟陆军出身的他。

对于空军、海军、装甲兵等方面的知识都是在干中学习。

空军拟定的作战计划,他也只是知晓个大概而已。

“既然要风光大嫁,那我们也得讲究排场。”

周至柔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指挥棒猛地敲击在山东半岛与江苏交界的几个点位上,声音瞬间变得铿锵有力:“此次行动,我们将动用空军目前能调集的所有远程打击力量,总计三个混编轰炸大队,九十六架轰炸机,以及一百二十架P-51D野马战斗机负责接力护航,这是我们全部的空军力量,抽调之后,我们的西北,东南、以及滇缅路都将短暂地丧失制空权。”

“为了分散风险,避免日军新型装备的早期预警和集中拦截,我们兵分三路,同时起飞,分进合击!”

周至柔的指挥棒首先落在了泉城(济南)机场的位置。

“第一路,代号‘花轿’。”

“由空军第一大队大队长刘振庭亲自挂帅指挥。”

“起飞地点将在泉城机场。”

“编制:36架B-24重型轰炸机,全部加挂副油箱,确保能够顺利返航。”

“这种大家伙航程远、载弹量大,是唯一能携带重磅燃烧弹直飞日本并返航的机型。”

“目标:日本的九州岛。”

周至柔的手腕一转,指向了地图东侧的那个工业重镇:“这是日本的钢铁心脏,也是他们离我们最近的软肋,若是能够顺利摧毁它,便可以极大的影响日本本土的工业产能。”

“备降机场:如果不幸遭遇重创或油料不足,机组将转场至宁波、衢州一线迫降,或者,在海州湾实施海上迫降,由我们的搜救船队负责打捞。”

楚云飞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在日本人的钢铁心脏上停留太久,而是看向了更南边的那个起飞点。

“第二路呢?”

“第二路,代号‘唢呐’。”

周至柔的指挥棒下滑,点在了大汶口机场。

“起飞地点:山东大汶口前进机场。”

“编制:30架B-24轰炸机。”

“指挥官:从美军第14航空队借调的资深教官,罗伯特·斯科特上校协同指挥。”

“目标:长崎,佐世保军港!”

周至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里是日本联合舰队的维修母港和补给中心。”

“既然咱们没有海军,那就用炸弹攻击他们的船厂和港口,只要能够造成损伤,就能够”

“这地方的防备力量可比我们判断的要充足的多,三十架轰炸机,能回来几架?”

“预估十架,不过好在飞行员多是美军飞行员”

楚云飞敲了敲面前的桌面:“美国人愿意松口是因为这个目标是他们选定的?”

“这两个目标,都是为了给最后这出大戏做铺垫的吧?”

“不错。”

周至柔神色一肃,手中的指挥棒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的最南端,也就是刚刚结束血战、还在进行修复的彭城野战机场。

随后。

指挥棒划过一道漫长的弧线,越过黄海,越过朝鲜半岛南部,如同一把利剑,直直插向了那个位于本州岛关东平原的核心——东京。

“第三路,代号‘新娘’。”

“这是此次行动的核心,也是风险最大的一路。”

“起飞地点:彭城野战机场。”

“同样是30架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

“指挥官:空军总指挥部直属轰炸机大队,高志航大队(荣誉番号)队长,徐焕昇。”

听到徐焕昇这个名字。

方立功眉毛一挑,下意识看向楚云飞。

当年驾驶“马丁”轰炸机远征日本本土,撒下百万传单的,正是此人。

后来在琼州大捷之后,再次进行纸弹攻势的,也是此人。

毕竟是老蒋的专机机长,实力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

并且,这一次。

他带的不再是纸片,而是实打实的复仇烈火。

“目标:东京,皇居以东的丸之内官厅街、霞关政府区,以及.下町的木造工业密集区。”

“根据美方的建议,我们这次不带高爆弹,全部挂载美制M69凝固汽油弹!”

“每架飞机携带2.5吨,总投弹量75吨!”

“按照美军顾问的计算,这个当量的凝固汽油弹,足够在东京那片木头房子里,烧出一个方圆三公里的无人区。

“油料呢?”

楚云飞盯着那条漫长的航线,语气依旧冷静:“B-24虽然航程足够,但从徐州到东京,往返接近五千公里,还要考虑到躲避拦截和风向,这几乎是极限航程。”

“回禀钧座。”

周至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计算精密的数据单:“我们拆除了飞机上所有的自卫机枪,只保留尾部炮塔,甚至连副驾驶的装甲板都拆了。”

“腾出来的重量,全部用来加装副油箱。”

“另外,为了保证安全返航,我们制定了‘Z’字形返航路线。”

“如果燃油耗尽,机组将尽量飞往浙江沿海,或者.迫降在苏北方向的新四军控制区。”

“那边目前正在协调,应该会有地面部队接应。”

“当然.”

周至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也预留了最坏的方案,如果飞机受损严重无法返航,机组将直接向北,迫降在苏联海参崴。”

“虽然苏联方面没有正式答应,但在那种情况下,那是唯一的生路。”

“至于护航.”

周至柔指着地图上海岸线的一连串点位:“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将分三批次起飞。”

“第一批在黄海上空伴飞,驱逐可能出现的日军巡逻机。”

“第二批在朝鲜半岛南部海域接应,并在轰炸机群返航最脆弱的时候提供掩护。”

方立功出声提醒道:“护航力量是不是有些不太够..”

“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周至柔略显无奈:“十四航空队也需要支援华南前线,无力抽调更多的作战力量,这关乎四战区的作战成败..”

很多事情都需要权衡。

就像四战区现如今的趁势反攻一样。

若是攻击顺利,便可以拿下广东出海口,援助抵达时间至少能够缩短十三天,也同样带来很大的好处。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那三条如同利剑般指向日本列岛的红色航线,沉默了良久。

“我们的这些飞行员,比那些炸弹金贵一万倍!”

“若是有的选择,我不会冒这样的风险,他们都是种子,都是好样的。”

“但是现如今,中英美三国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我们需要足够的筹码”

周至柔挺直腰杆,啪地立正:“是!”

“空军上下,已做好牺牲一切之准备!”

楚云飞伸出手,在那张“东京”的目标图上轻轻点了点:“既然是‘小姐出嫁’,那就得有个好彩头。”

“第一枚炸弹,给我漆上四个字。”

方立功和周至柔同时看向他。

楚云飞一字一顿地说道:“血债血偿!”

“让宣传口重点进行报道,我们要让这四个字,刻进咱们自己的骨子里,也要刻进日本人的骨子里。”

“是!”

周至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这就去安排!”

楚云飞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三天后正是农历的黄道吉日。

宜出行,嫁娶。

忌丧葬..

楚云飞掏出口袋中的钢笔,重重地点在上面:“三天后的拂晓,送‘小姐’出门,新四军那边我会出面联系,不用统帅部过多操心。”

“明白。”

随着周至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厚重的木门再次合拢,将即将到来的硝烟与火光关在了门外。

作战室内的空气似乎沉淀了下来,但压抑感却并未减少分毫。

方立功从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了一份没有封皮的黑色档案袋,轻轻放在了刚刚铺开的海图之上。

“钧座,这是卫国通过特殊渠道发回来的绝密简报。”

楚云飞眉头一挑:“哪个卫国,罗卫国还是周卫国?”

“自然是滇缅路督察处处长”

方立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他上任这半年,确实没闲着,这把刀子插得够深,但也碰到硬骨头了”

楚云飞伸手拿起档案袋,却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硬骨头?”

“在这西南大后方,还有什么骨头比远征军的拳头还硬?”

“比坦克硬多了.”

方立功苦笑一声,推了推眼镜:“掺和其中的人还真不少。”

“罗卫国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实据,倒卖军用物资、走私烟土、甚至截留远征军的补给。”

“这条利益链条上拴着的蚂蚱,个顶个的大。”

方立功伸出手指,一个个地数了过去:“滇军的那位‘云南王’龙云,脱不了干系;桂系的夏威,在那边也是上下其手;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还牵扯到了不少的买办官僚,以及不少CC系的中高层干部,还有一些人走的是何长官的门路。”

“何长官也参与到其中了?”

“并没有,但是以何长官的性子,必然会让人上门说情”

楚云飞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几张供词和账目复印件,目光在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上扫过,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全是党国的‘栋梁’啊。”

他冷哼一声,将文件扔在桌上:“说情?泽军那边什么反应?”

提到陈泽军,方立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现在是骑虎难下,都要急出火来了。”

“罗卫国要动这些人,必须要有部队提供卫戍和武力支持,光靠督察处那点宪兵,这也是您当初调陈泽军入缅的原因,可陈泽军的出身您也知道,他是二陈的侄子,根正苗蓝的CC系出身。”

“现在查到了自己叔伯的门生故吏头上,让他出兵去抓人?”

方立功摇了摇头:“这不等于让他亲手挖自家的祖坟吗?”

“他现在的压力大得很,一天给咱们发三封电报,字里行间都在叫苦,表示支持反腐工作,但能不能换个人来带兵,他想去一线作战.”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被窗帘遮挡的一丝光亮,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台:“原本这盘棋,不是这么下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这时候该轮到咱们的雨庵兄提供帮助。”

“邱雨庵这人,虽然狂傲,但也正是因为狂,他才不认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

“只要给他一道手令,告诉他有人在挖国家的墙角,有人在喝远征军的血。”

“这疯子定然会打上门去,一边肃清军阀势力,一边向委员长表忠心。”

“到时候,咱们顺水推舟,这烂账就算在了他身上,事儿也就办成了。”

方立功接话道:“是啊,只要这一下去。”

“咱们就能顺势把远征军内部的山头削平,把整个西南的后勤线拧成一股绳”

“滇缅路可是百年大计,事关印度洋出海口,还有东吁地区的开发..”

“可惜.”

方立功看向楚云飞,眼神复杂:“邱清泉被调走了”

“一千辆坦克的诱惑太大,装甲集团军司令的位子太高,没人能拒绝。”

“而接替他去东吁的宋希濂.”

方立功摇了摇头:“宋长官此人虽然能打仗,但也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政治嗅觉极高。”

“让他去跟龙云、跟桂系、跟官僚们撕破脸?”

“他应该不会干这种得罪人的蠢事。”

“没了邱清泉这把“愣头青似的快刀”,罗卫国手里的证据暂时还不能动用,陈泽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西南的一池浑水,咱们现在一时半会还真难以搅动。”

楚云飞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在作战室那张巨大的战略地图上,视线在河南开封和广西桂林之间来回游移。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遇到对手的惺惺相惜:“立功兄,看来咱们都小瞧了那位德公啊。”

“李长官?”

方立功一怔,“您是说,此前李长官就考虑到这一点了?”

“开封会议上,咱们想着用杯酒释兵权,用整编的名义削弱桂系的军权。”

楚云飞眼中精光闪烁:“李德邻虽然面上配合,甚至不惜‘牺牲’了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

“但他反手就给了我们这一记软钉子。”

“是他第一个提议让宋希濂去接替邱清泉的,也是他大力支持邱清泉回国组建装甲军。”

“当时只觉得他是为了平衡中央军内部的关系,或者是为了卖委座一个好。”

“现在看来.”

楚云飞拿起桌上的那支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这老狐狸早就嗅到了我们在西南的动作。”

“他知道罗卫国在查什么,也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一旦我们在西南动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在广西和云南的盟友,甚至会波及到桂系的大本营。”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把邱清泉这根正儿八经的‘搅屎棍’给抽走了。”

“换上了一个谁也不得罪的宋希濂,虽然咱们和他有旧..但..”

楚云飞叹了口气。

方立功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邱清泉一走,咱们在西南没了想要用的‘打手’。”

“罗卫国和陈泽军二人也算是孤掌难鸣,可惜子强他担任的是副职,若是正职”

“资历不够啊”楚云飞无奈。

他有心提拔,奈何吴子强出身和战功、资历方面都不达标。

方立功忍不住感叹:“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步步设防。”

“这一手闲棋冷子,不仅保住了桂系在西南的余脉,还让咱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重用邱清泉、调走邱清泉,这可都是咱们自己点的头。”

楚云飞将铅笔轻轻扔在地图上,正好落在云南的位置:“这块骨头,现在是真卡在喉咙里了,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龙云和那些蛀虫,又能多蹦跶几天了。”

“不过.”

楚云飞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既然这盘棋被李长官给搅和了,那咱们就换个下法。”

“告诉罗卫国,证据先封存,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既然‘快刀’没了,那就用‘慢炖’。”

“等到东京的炸弹响了,等到装甲集团军成型了,我们再动手。”

“到时候,大势在我们这边,我看他们这些魑魅魍魉,还能往哪里躲!”

“李长官这一手确实漂亮,但也只是延缓了他们的死期罢了。”

“是!”

方立功立正领命,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我这就去给罗卫国发电。”

楚云飞看着方立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万千。

难怪这老狐狸能够善终甚至和常瑞元打这么多年的擂台。

不过,这天下大势,终究不是靠算计能挡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