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院子里全是娃娃(1 / 1)

每天由他两个心腹送饭送水。

半个月后,下家的人来了。

开门的时候,他发现其中一个孩子病了。

发烧,烧得神志不清。

下家的人检查了一下,说:“这个不行了。”

他们把那个孩子留下,带走了其他五个。

留下的那个,当天晚上死了。

刁学礼让两个心腹把尸体装进饲料袋,开车拉到北边四十里外的废弃矿坑,扔进去。

回来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然后继续喝茶。

没感觉。

真的没感觉。

七年了,他已经习惯了。

那些孩子在他眼里,就是货。

货坏了,扔掉。

换新的。

他捻动佛珠,站在黑暗里,想起那个发烧的孩子。

他想起那个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要想办法出去。

他摸黑下楼。

走到一楼时,他愣住了。

一楼大门是卷帘门,电动的。

停电了,卷帘门打不开。

他转身走向后门。

后门是铁门,用挂锁锁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锁。

推门。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

门缝里,外面堵着什么东西。

一堆木板。

不知道谁堆在那儿的。

他用力推了几下,木板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照着那扇打不开的门。

心跳开始加速。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

那个孩子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窗户。

一楼有窗户。

他走回走廊,找到最近的一扇窗。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糊着报纸。

他推开窗,外面是院子。

院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园区主干道。

他松了口气。

刚准备爬出去,手电筒的光扫到窗户外面。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衣服,头发披散着,背对着他。

刁学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

没人。

窗户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水泥地面。

幻觉。

他告诉自己,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爬窗。

刚抬起一条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刁老板。”

很轻。

像风吹过。

刁学礼猛地回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白线。

“刁老板。”

又一声。

这次近了一点。

像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刁学礼的手开始抖。

他握紧手电筒,照向走廊尽头。

尽头是楼梯口。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孩子。

七八岁,男孩,穿着病号服。

站在黑暗里,看着他。

刁学礼的瞳孔收缩。

他认识那个孩子。

七年前,第一批货里最小的那个。

三岁。

现在怎么变成七八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那个孩子慢慢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得很慢,像脚底下有什么东西绊着。

刁学礼往后退。

背撞在窗框上。

他无路可退。

那个孩子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刁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刁学礼摇头。

拼命摇头。

“你第一次接货的那天,我就在里面。最小的那个。三岁。”

孩子的脸很白,白得像纸。

眼睛很大,黑得看不见瞳孔。

“后来我死了。”

“在那边。”

孩子伸出手,指向对面那间仓库。

“死在里面。”

刁学礼的手电筒掉在地上。

光照着地面,画出一个歪斜的光圈。

他双腿发软,滑坐到窗台下面。

那个孩子蹲下来,和他平视。

“刁老板,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刁学礼说不出话。

“七年。”

“我每天都在等你。”

“等你来。”

“今天你终于来了。”

孩子笑了。

笑容很天真。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刁学礼闭上眼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胸口。

很重。

越来越重。

喘不过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然后,停了。

他睁开眼睛。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有孩子。

没有白衣服的女人。

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窗台下面,大口喘气。

刚才那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停电太久了,紧张,产生幻觉。

他爬起来,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窗外,月光照着院子。

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爬出窗户。

脚踩在地上。

他转身,准备往院墙跑。

刚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

手电筒刚才掉了,现在没光,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亮起来,照着地面。

地上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娃娃。

破旧的布娃娃,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娃娃的脸上画着两只眼睛,黑漆漆的。

盯着他。

刁学礼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又踩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

又一个娃娃。

旁边还有一个。

再旁边还有一个。

地上全是娃娃。

几十个。

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

那些娃娃的眼睛都盯着他。

刁学礼站在原地,腿软得像面条。

他想跑,但迈不动步。

他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夜风吹过。

那些娃娃的头发被吹动,轻轻摇晃。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

娃娃还在。

不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跨过那些娃娃,往院墙跑。

跑到院墙下,他抓住墙头,往上爬。

墙不高,两米五。

他爬到一半,脚下一滑。

摔下来。

膝盖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再爬。

这次爬上去了一半。

手抓住墙头,脚蹬着墙面,使劲往上。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脚踝。

往下拉。

他低头。

一个娃娃。

那个破旧的布娃娃,正抓着他的脚踝。

娃娃的头仰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刁学礼尖叫。

他拼命蹬腿。

娃娃抓得很紧。

他另一只脚踹过去。

娃娃的头被踹歪了,但手还抓着。

他继续踹。

终于,娃娃的手松开了。

他翻上墙头,骑在墙上,大口喘气。

下面,院子里全是娃娃。

几十个。

都仰着头,看着他。

他不敢再看,翻身跳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