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仓库。
娄振华摸著手中的画卷，头也不抬问道：“有地方放东西吗？”
高华嘴角扬起：“有的。”
娄振华不再多问，二人跟著王寿轩向外走。
回到南三所。
娄晓娥过足了擼猫的癮，满脸空虚的坐在游廊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副忧鬱文艺女青年的样子。
高华：“————”
王寿轩皱了一下眉头：“晓娥这是胖了？”
娄振华点点头：“到底是外人，看的明显，我和高华就都没有看出来————”
高华：“————”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微胖的女生才是极品！虽然穿衣不太好看，但家人们，温泉蛋是真的很棒啊————高华嘴角微微扬起。
娄晓娥默默扭头，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王叔叔，我这是怀孕了！”
王寿轩满脸惊喜望向娄振华：“恭喜啊，要抱孙子了！”
然后。
他望向娄晓娥：“几个月了？”
娄晓娥依旧是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到俩月！”
王寿轩：“————"
娄振华：
高华面无表情。
良久。
王寿轩微不可见的嘆了口气。
就是吃胖了！
回到办公室閒聊到十一点，娄振华站起身告辞离去。
走出紫禁城。
娄振华望向娄晓娥问道：“回家吃饭，还是你和高华去过二人世界？”
娄晓娥露出这还用问”的表情。
娄振华：
他恨黄毛！
高华开上车，先是將娄振华送回了家，然后吃了饭，才和娄晓娥一起去逛街看电影。
因为高华嘴已经被养刁了的缘故，他俩逛到饭点又回来了————
娄振华一脸懵逼。
谭晓丽却很是开心，作为厨子，她喜欢自己做的菜受到食客的欢迎。
吃过饭。
高华去了书房找到娄振华商量细节。
嗯，就是货运菜籽油。
毕竟十二万斤。
娄振华稍稍沉吟，笑著说道：“你只管把油运到车站，装车、卸车、发车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管。”
说完。
他问道：“拉货的车找好了吗？”
高华摇头：“今儿就是来找您说这件事————毕竟十二万斤，一桶三百斤，要足足四百桶呢！”
娄振华轻轻頷首：“这事我来解决。”
凭藉他的身份地位，托托关係，临时凑一个运输车队不是难题。
高华鬆了口气。
解放卡车的载货量是九千斤，纵然拼著把车累趴下，超载到一万斤，一来一回也需要二十四趟，为了掩人耳目，每趟俩小时，单纯开车的时间就是足足两天！
所以，该寻求帮助的时候就寻求帮助。
又商討了一下细节。
高华离开书房。
娄振华则开始忙忙碌碌打起了电话。
翌日清晨。
高华去了轧钢厂点卵。
晨会。
杨秀英敲了敲桌子：“这个月大家是不是有点太鬆懈了？再有几天就到下个月了，採购来的物资数量和上个月比几乎腰斩————”
高华满脸茫然。
李意舟修著指甲头也不抬。
赵礼笑道：“咱们年底涨工资的事不是已经稳了吗？大家適当混混日子也算的上是给別的办公室机会————”
杨秀英满脸恨铁不成钢：“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该爭取的荣耀还是要努力一下不是？”
说完。
她望向高华：“小高，你不想爭一下年度先进工作者吗？”
高华摇头：“咱厂能人太多了，不是我不想，我这完全是有心无力的说————”
假话。
他想爭的话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每个月往厂里运来一千头猪，到了年底，但凡年度先进工作者没他的份，工人们分分钟能把一眾厂领导抓起来游街示眾————
但这种名利双收有些太招摇了。
他需要的是低调的发財。
比如之前的棉布。
普通工人完全就不知道这件事，即便是消息灵通的杨秀英等人，也只是听说厂里弄来的棉布，谁弄来，弄给谁，则完全不知道！
还有明天的菜籽油。
就算是他照顾老娄的面子，一斤一块二，轻鬆入帐二十四万！
不显山不露水。
只在关键人物面前展露能力，然后轻鬆致富。
开完晨会。
高华溜达著去了运输科。
开车走人。
十点半返回工厂，卡车后面是五千斤鸡肉、一万个鸡蛋和两千斤菜籽油。
孙德旺笑脸相迎。
一食堂因为能稳定供应土豆燉鸡块，下个月的流动红旗稳了。
因此，不仅是孙德旺笑容满面，所有前来卸货的食堂工人望向高华都是笑容满面。
涨工资级別固然是需要领导提携，人缘好。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流动红旗拿得多，纵然別人酸溜溜的写检举信，领导也会对此置之不理。
很快，卸货完成。
鸡肉六毛，五千斤价值三千块，鸡蛋一个八分钱，一万个鸡蛋就是八百块钱，菜籽油每斤一块二，两千斤是两千四百元，合计六千二百元整。
財务科兑现。
拿钱走人。
高华简单回办公室吃了一顿便当”，然后一刻不停去了京绵一厂。
摸清规律。
韩志邦早早等在传达室，见到高华当即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简单寒暄。
高华开著卡车消失在韩志邦的视野。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韩志邦看著车厢里白白净净的四片猪肉，不由得笑的合不拢嘴：“到底是娄董事的女婿，轻轻鬆鬆就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心中窃喜，高华適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少顷。
卸货结束。
韩志邦里啪啦的拨著算盘开始算帐：“一万个鸡蛋八百元，两千斤豆油两千四百元，猪肉每斤九毛五，一百九十斤一百八十元零五毛————合计三千三百八十元零五毛，凑个整，算是三千四百元！”
说完。
高华：“————”
他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掏钱。
高华皱了皱眉，手指箱子里从没见过的纸幣问道：“怎么还有这种钱？”
（酱婶。）
这是正在陆续发行的一版纸幣，面额很小，一毛钱，只不过因为印刷问题，钱幣也迅速被收回，民间基本上没有多少，据说钱幣热的时候炒到了天价。
顺著高华的目光望了过来，韩志邦赶忙解释道：“这是银行给的！跟我没什么关係啊！”
说完。
他把两张一毛钱团成团扔进了废纸篓里，然后点燃里面的废纸。
如此，再无风险。
高华眸光闪动。
下一秒。
在韩志邦没有察觉的时候，团成团的一毛纸幣被他收入了空间之中。
这钱，姓高了。
片刻之后，高华背著一口袋钱离开京绵一厂。
他没有回家，而是骑车去了南郊。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城市周边到处閒逛，终於让他在南郊寻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是一处荒坟，距离道路不远，周围没有什么村庄，距离最近的农田走路也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因此，是个完美的菜籽油中转站。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
荒坟到了。
周围阴风阵阵，甚至有鬼火闪烁。
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高华对此无所畏惧，只是轻声吟诵著老高曾经教过的《普庵咒》，以此安抚亡魂————
十点。
远处响起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车灯闪烁，连绵不绝。
少顷。
卡车到了近前。
娄振华就在最前面一辆卡车上，见到高华后他打量著周遭环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挑了这么个好地方？”
高华：“无数天龙八部。百万火首金刚。昨日方隅。今日佛地。普庵到此。
百无禁忌————”
娄振华：“————”
沉默几秒，他扭头望向身后的司机和搬货工人：“可以开始了。”
荒坟中，赫然四百个装满了菜籽油的铁桶。
这些是娄振华提前准备的，毕竟铁桶连同里面的菜籽油一起要送到东北，高华自然没有这个本事弄来这么多的铁桶。
工人们开始忙碌的时候，娄振华拉著高华走到角落，压低声音：“买菜籽油的钱我放在书房，你回家后自己去拿就行了。
高华轻轻点头。
娄振华接著说道：“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高华皱眉：“您要跟著去东北？”
娄振华嘆了口气：“是啊。有些事只打电话没用，你需要亲自盯著他们才行，否则东西送过去了，他们也不一定给你办事！”
高华表示理解。
然后，他很是认真说道：“您放心，万事有我！”
帮著搬了会儿货。
等到车队离去之后，高华蹬著自行车就是一阵风驰电掣。
回到娄家別墅已经凌晨五点了。
周遭万籟俱寂，地平线上微光初现，深蓝色天幕轻启，预示著新的一天正在悄然到来。
高华没心思欣赏满天晨光。
停好车。
他径直去了二楼娄振华的书房，桌子上放著一口大號密码箱。
密码高华知道。
开锁。
掀开箱子，露出里面一摞摞大黑十”，钞票特有的油墨味道扑面而来。
高华深深吸了口气。
箱子里是足足二十四万元的货款！
在这个平均工资三十元的年代，二十四万元，差不多够给全轧钢厂的工人发一个月工资了！
美滋滋的数了钱。
高华拎著箱子回到臥室，旋即搂著半梦半醒的胖媳妇睡起了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