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嗯。去陪她吧，她一个人在屋里呢。“
江澈放下文件，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陈晚渔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呼吸很轻很均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江澈轻轻地在她旁边躺下，没有吵醒她。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睡颜。
然后他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安静了几秒。
一下。
很轻的一下。
宝宝在动。
江澈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宝宝在跟他打招呼。
“嗯，爸爸在呢。“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
陈晚渔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了一股……鸡蛋的味道？
她立刻清醒了，坐起来一看——
江澈不在床上。
她赶紧穿上拖鞋，走到厨房。
然后她看到了——
江澈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面前的锅里正在煎东西。
“你在干什么？”
江澈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了。
“你、你醒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煎蛋。”江澈说得很心虚。
陈晚渔走过去一看——
锅里有两个煎蛋，一个煎得金灿灿的，完美。另一个……边缘有点焦了，但中间还是嫩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煎蛋？”
“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三个教学视频。“江澈说，“煎蛋比鸡蛋灌饼简单多了，我觉得我可以。”
“……所以你趁我睡觉偷偷练？“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翻车。“江澈说，“我想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看。“
陈晚渔看着那两个煎蛋，一个完美，一个略焦。
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江澈。”
“嗯？是不是焦了？我就知道那个有点……”
“没有。“陈晚渔打断他，“很好看。”
“真的？”
“真的。”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江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陈晚渔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
“……你能不能不这么自信？”
“在你面前，我有这个资格。”
陈晚渔笑了，在他背上轻轻锤了一下。
“好了，别腻歪了，蛋要焦了。”
“哦哦哦！“江澈赶紧转头去看锅。
还好，没焦。
他把两个煎蛋盛出来，又热了两杯牛奶。
“今天的下午茶。“他端到桌上，一脸得意。
陈晚渔坐下来，尝了一口煎蛋。
“嗯，好吃。”
“比你做的呢？”
“不相上下。”
“那就是我赢了。”
“……你这个比较方式也是没谁了。”
两个人吃着煎蛋，喝着牛奶，小汤圆蹲在桌脚，眼巴巴地看着。
“你也想吃？“陈晚渔掰了一小块蛋白给它。
小汤圆一口吞了，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看。
“没了。”陈晚渔说。
小汤圆“汪”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江澈笑着揉了揉它的头：“你个小馋狗，吃得比你妈还多。”
“它随谁？”
“随你。”
“……我不馋。”
“你刚才吃了两碗饭。”
“那是因为阿嫲做的菜好吃。”
“行行行，都是阿嫲的功劳。”
……
下午的时光很慢。
陈晚渔在花园里看书，江澈在旁边的桌子上画图。
他在画什么？
陈晚渔凑过去一看——
是一张婴儿床的设计图。
“你在画婴儿床？”
“嗯。“江澈说，”我想自己做一个。买的不放心，我自己做。”
“你会做家具？”
“不会，但可以学。”江澈说得理所当然，“我已经在网上找了教程了。实木的，环保漆，没有甲醛。”
陈晚渔看着那张图，虽然线条有些粗糙，但能看出来他很用心。
尺寸标注得很详细，连床垫的厚度都算好了。
“这里可以放一个小夜灯。“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晚上宝宝要是哭了，不用开大灯，小夜灯就够了。不会刺激宝宝的眼睛。”
“这里呢？“
“这里可以挂一个小风铃。我查了，风铃的声音可以安抚宝宝。”
“你连风铃都查了？”
“嗯。还有音乐盒，白噪音，都查了。”
陈晚渔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下头，在他画的图上轻轻亲了一下。
“干什么？”江澈愣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画得真好看。”
“这明明画得很丑。”
“在我眼里好看。”
江澈的耳朵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画图。
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
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澈提议去楼顶看夕阳。
“你能爬楼吗？”
“就几层楼，慢慢走就行了。”
“那我扶你。”
两个人慢慢爬上楼顶。
夕阳正好挂在天边，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陈晚渔站在栏杆旁边，风吹起她的头发。
“好美。”她说。
“嗯。“江澈站在她旁边，但他看的不是夕阳。
他看的是她。
夕阳把她的脸照得暖暖的，她的眼睛里映着天边的颜色，亮晶晶的。
“江澈，你在看什么？”
“看你。”
“夕阳不看，看我干什么？”
“夕阳每天都有，但你每天都不一样。”
陈晚渔的脸又红了。
“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说这种话？”
“不能。”江澈说，“因为我想到了就要说，不说我会憋死。”
“……你不会憋死的。”
“会。我对你的喜欢已经多到装不下了，必须说出来，不然会爆炸。”
陈晚渔深吸一口气。
“江澈。”
“嗯。”
“你再说，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我也跳。“江澈毫不犹豫地说。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名叫'陈晚渔'。”
陈晚渔彻底没话说了。
她转过头，不看他。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握住了。
十指相扣，紧紧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楼顶，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空从橘红色变成紫色，再变成深蓝色。
没一会儿，第一颗星星出现了。
……